李觅通了个宵,编了6双草鞋、9个草帽还有7件蓑衣,晨光熹微就急匆匆找活去了,顺便把自己编了一夜的物件给买了去。他的样貌算不上出色,不过好在胜在耐看,在大家都或复工或找活作的日子,他兜兜转转一上午,卖了4双草鞋、6个草帽和7件蓑衣,可得是被戏院园长相中当了个预备角,还得了个做棺材的活,也就别人觉着晦气唯他不觉才得了这么个事做,其他的美差想都别想,有工做就算不错的了,僧多粥少,哪轮得到他。有了还算稳定的赚钱环境,李觅心情又豁达了起来,到了瞑昏,回去就倒头鼾起直至旦日,属于他的生活开始了。
弹指间,七个月过去了,李觅忙得不亦乐乎,他并没有把自己几个月前捡过的孩子忘了,反倒是记忆犹新。
一日,李觅才是演完最后一出戏,正往家走呢。时已过子,人们正是梦寐黄粱之时,此日亦无月相照,好的是有三两璨星相伴。李觅走到那条石子路,不由得站住了脚,怎敌邪风来袭,有赤脊小儿坐于高石。李觅惊诧,有感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天命难违,缘份未了呐!李觅欣喜,大步向前抱起小孩,一看,哎呦,不得了,可不就是那个孩子嘛,他瞧这娃生得可喜还可爱加之离奇经历,决定给这个小孩取个“影”字。
李觅抱影回家一路上乐呵呵的。到家门,晓沅还没睡忽闻大哥笑语,先行迎来,个别小弟也闻声缀于其后。晓沅拉开了门,他瞅见大哥怀中嘻笑的小儿,脑子里飞速转动,很快想到约七个月前大哥去给这新小弟找吃的,回来很晚,问他咋地啦也是答非所问,再问就不语,这几月时时消沉,笑未闻,其余弟兄只道是大哥太累了,不好打扰。着眼看今,貌无差,色怡神,眼揽魂。晓沅便知那孩童就是之前那个新小弟,大哥开心他也打心眼里替大哥高兴,识趣地没道破,可其他小弟哪有那么多顾虑,从大哥进门就成团拥了过去,问东问西的,还时不时挑逗一下那喜人的小孩。大哥含着笑意把影的来由随随便便编了个在晓沅来说还算可信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故事,围“香饽饽”的小弟们自然是十分相信大哥的。李觅见时间也不早了,应时地流露出想装作精神充沛却又不小心把倦色显出来的模样,对着大伙压低了嗓子,声音便听起来睡意朦胧,还交连了几个哈欠(影也看着他也跟着打了起来):“大家都困了吧,该睡了,还要长身体呢,乖,都去睡觉吧~”
大家听话地点点头,散了去。
西院。李姥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浑浊的眼里却有清莹的泪水噙满了光,她转面侧身向正打着酣天大雷的王老汉,看着模糊不清的轮廓,只有耳边有节奏的呼噜声让她稍稍放松了点,忽的她开了口,似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那个孩子会好的……会好的……好……”王老汉依旧酣眠,李姥正身躺好,就这样默默注视着昏黑的天花板,同样沉默的夜也用它那无形的眼好奇地盯着李姥,它替那些熟睡的人们记下了李姥无处溯源的话,不过它是不会告诉人类的。它永远是这样默然,它见证了太多乌龙混杂,它只是无声地吞没,没人发现夜越发的黑,越来越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