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吕建安下班回家的时候,张余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一张报纸出神。
吕建安进门就开始唉声叹气,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怏怏不乐。
张余的注意力逐渐被他吸引过去,见他垂头丧气,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对这个老丈人还是很有些好感的,就算没有,出于吕清柔这一层的考量,他也不能坐视吕家遇到困难而自己毫不插手。
这一刻张余忍不住想起吕清柔走的时候丢下的那句“我们家就麻烦你了”,心里一寒。
吕清柔实在是让他开始难过了起来。
但此时,张余还是出声询问:“爸,怎么了?”
吕建安抬头看他,眼里有些挫败,有些凄惶:“女婿啊……”
“是这样的,上次多亏了你,让我在刘厂长面前洗白了蒙受已久的冤屈。那件事过后,刘厂长就很关照我,不但把看车位的工作给了我,还让我同时接待来访人员询问窗口,就是回答来咨询产品问题的客人的问题。”
张余“哦”了一声,说:“那不是很好?”
“是很好啊,但问题就出在这。”
吕建安愁眉苦脸地道,“女婿啊,你知道吗,这几天厂里来了很多外国的客商,一个个的都不会说中文。
你知道你爸我,大老粗一个,哪能听得懂他们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提出的问题。
这不,就因为这个,我们厂子这几天丢了不少单子,还都是大数目的订单,厂子里的供货科科长就对你爸我很不满。”
张余看着吕建安愁眉苦脸的样子,安慰他:“爸,没事的,供货科科长不过是对你不满,人哪能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满意的?”
吕建安叹气:“唉,谁说不是呢……但那陈鑫米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他今天说的话……唉,太欺负人了。”
这是张余第一次从老实巴交的吕建安口中听到他说别人“太欺负人了”。
吕建安这个人,性格不仅谈不上强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软弱可欺,很有些“烂好人”的嫌疑了。
张余对他的性格自有一番定论。
在他看来,对吕建安来说,可能一般的事情,像是他人的冷眼、他人的偏见……恐怕都算不了什么。
但吕建安这一次居然说别人“太欺负人了”。
看来那叫陈鑫米的供货科科长,一定说了十分难听的话。
张余并不纠结于陈鑫米到底说了什么。他非常清楚,对于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少有的吕建安来说,学出那些话肯定要做足一番心里建设。
他问吕建安:“那那个供货科科长,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对爸呢?”
吕建安显然对陈鑫米的想法全然清楚。他虽然是个有点“烂好人”的软性子,但是实际上对于人情世故,看得通透。
“他让我主动提出辞掉现在看车位和接待来访人员的工作,去员工食堂帮忙刷盘子,其实,其实也不过是想安排个人来做我现在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