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余给吕清柔涂好药,看见她正盯着自己,不由笑了一下:“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吕清柔别过头,说了句“没有”。
但她通红的耳朵也因此暴露在张余的视线之下,那红色久久不褪。
张余还想调笑两句,就见吕清柔复又把头转了回来,咬了咬唇,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的事情。
张余体贴地问她:“怎么了?”
“就……”吕清柔咬咬牙,还是低声道,“谢谢你来这帮我,但是,你惹上麻烦了。你还是走吧。”
张余挑挑眉毛,和她道:“我,偏,不。”
吕清柔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无奈:“你能不能听我一次?这次别逞强了,快走吧。”
张余很难得听见吕清柔用这样哀求的语调和自己说话,心里有点软了下来,只觉得刚才的滔天怒火就在吕清柔的这一句温声软语中灰飞烟灭了:“……要我走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他盯着吕清柔,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呢?”
“我……”
那一刻吕清柔想到了去世的爷爷。
她记得那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一片的老人笑起来慈祥和蔼的样子,记得那个老人把她疼爱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讲故事的样子,也记得那个老人带她出去给她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的样子……
可那个老人不在了,死因那么荒谬,死得不明不白。
吕清柔的眼眶又红了。
她在无数个夜里梦见爷爷对自己说“清柔啊,你要好好的”,也在无数个夜里哭着惊醒,发誓一定要把爷爷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
她是这样的思绪万千,而等到她从思绪里惊醒时,她又一次对上张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切的关怀。吕清柔到了嘴边的一句“与你无关”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她想。
起码这个人,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爷爷的孙女婿了吧?
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她说:“我……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要留在市医院,才能完成……”
“这是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不然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恐怕都不能生活得安稳踏实,你明白吗。”
“所以你可以冲动,我不能,你可以惹事,我不能。现在你替我冲动了,也替我惹事了,我很感谢你,没有让我一直憋屈下去。所以你能不能这一次听我的呢?”
“之前我让你不要多管闲事,你每一次都偏要去管。这我不和你计较,我知道你需要一些机会来证明自己,我也承认你其实很有能力,我们的协议影响了你的声誉。这些我都可以和你道歉,弥补你。
但唯独我要做的这件事,我求求你不要搅和,因为它真的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拜托了。”
吕清柔说:“如果你不离开,等下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会被赶回镇医院了。这个到市医院来的机会来之不易,可能多少年都不会有这一次这样顺利轻松。你能理解的,对吗?”
张余没说话。过了一会,他试探着问:“我能不能知道……你要做的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
吕清柔霍地转身,留给他一个坚决的背影。她冷冷道:“不能,这就不是你该打听的了。”
“如果你坚持要知道,并且以不从这里离开作为砝码来威胁我,那么作为保全自己的手段,我想我们不得不马上解除那份虚与委蛇的结婚合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