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满为患的茶楼里。
小二上了最后一道煎香里脊肉:「客官!尝尝这道临川城的名菜,哪怕达官贵人也赞不绝口!」
宁清竹虽然坐的规矩端正,但是眼神却是下意识的看向那道香气四溢的菜肴。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江墨染的眼睛,他单手撑起下巴,自然夹起一块里脊肉放在她的碗里。
「吃呗,跟着雕像一样坐着干啥。」话落少女眼眸微微一亮了,夹起碗里的里脊肉咬了一口,顿时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着十分满足。
少女虽然出身贫寒,身世凄苦,但是面对这难以抵抗的美食却没有狼吞虎咽,反而吃的很慢,细细咀嚼着每一口。
似乎是察觉到他那好奇的目光,少女放下碗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小时候就和奶奶相依为命,她的身体不好,偶尔做点织绣的活计维持生活,一天三餐好歹也有馒头吃。」
「后来奶奶生病了,那一场大病卖光了家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包括那织绣的布、针,我走遍城内每个当铺,他们都说不要这幺小年纪的孩子」
江墨染安静地听着,他此刻只做一个聆听者,眼前的少女眼睛暗了暗,仿佛回到那段苟延残喘的日子。
然,故事还在继续。
「有一次偷东西被抓,我被他们狠狠的扔进巷子里,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老头,他的十根手指头全部被斩断,当看到我的时候,他笑了。」
好痛,五脏六腑都痛。
单薄消瘦的身躯趴在地上微微颤抖,身上满是脚印,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副惨样被不远处倚着墙坐着的老头看到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是不是偷东西被发现了?」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用尽力气爬了起来,手撑着身子的时候抖得厉害,却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她看都不看老头一眼,捂着手臂直直的朝前面走去,直到路过老头身边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那老头没有手指的掌心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铜钱,上面有着两处磕碰。
少女眼瞳骤缩,她下意识伸手进口袋,空的。
老头笑呵呵地把铜钱朝天上一抛,被少女稳稳接住,他擡头看着少女,那张丑陋的脸上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小丫头片子,外行人叫偷,内行人叫盗,盗亦有道!」
……
「从那天起,他就是我的师傅,他教我偷东西,我偷来的东西跟他五五分。」
「我只偷有钱人的钱,不偷穷人的钱,我只拿钱去给奶奶买药,晚上则去馒头铺子的后巷,那里偶尔丢有已经发馊卖不出去的馒头,我会拿回家蒸着吃,就像现在这样慢慢的吃,因为馒头很小。」
这段故事明明可以哭着讲出来,也可以哽咽着讲出来,但她偏偏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若不是公子,我可能会在冬天的某个角落死去吧。」她擡起头看着江墨染,认真的说道。
对上她的目光,江墨染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以后可以吃快点」
「不然吃不完」
从茶楼出来后,江墨染多少有点晕碳了,浑身都感到懒洋洋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宁清竹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默默的拿着一块手帕,擦去他嘴角的一点油渍。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路旁的小贩的叫喊声盖过了行人的喧闹,那贩卖的奇珍异品更是吸引的路人驻足观看,连宁清竹也频频侧目。
见状他心头微动,拉着少女的衣袖来到一处画糖摊前,这是她目光停留最多的地方。
摊上有用糖浆绘画凝固成的各种动物,特别是那只龙,刻画的画栩栩如生,威风凛凛。
「老板,来两个糖画。」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