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晚上,我穿了一身轻便的鹅黄纱裙,梳了个极简单的发髻,大半的青丝长发被我柔柔的披在身后,插了两根步摇,戴上杨月之前特意送来的宝蓝色的珠花,简约又大方。虽然不若其他女子那般耀眼夺目,但是我知道这珠花也不是凡物,内敛不招摇。
我吹熄了桌上的烛灯,开门出去。杨月一袭稍微随意的锦衣,在身旁大红灯笼的照耀下分外出尘夺目,正温文尔雅的站在门外等我。
见我踏出房门,他那温润的目光率先落到我头顶珠花上,才渐渐向下落在我身上,唇角轻轻弯起,惊艳之色毫不掩饰:“清水出芙蓉。本王的遥儿,果然清韵不凡。来!遥儿,你若怕,本王牵着你。”
说着,向我伸出手来。
我微微屈身:“王爷,从此刻起,孟芊遥便是您的贴身侍女。奴婢应当跟随你左右侍奉,若携手而行,怕是要让旁人非议了。”
杨月闻言,不置可否,但果然收了手负在身后。我接过一盏红极的灯笼,走在杨月右侧,随着一众人向着行馆外走去。
路过喻飞影的门前,我居然又不自觉的停驻了脚步,回望一眼,那两扇门果然还在合闭着,不露一丝生气。喻飞影,你可是真的不在乎?
“遥儿,你怎么了?”关切的声音从身后清浅传来。
我摇头:“无事。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再次踏出之前的脚步随着杨月离开了那个,小院子。
我随着杨月上了马车,却不知怎的,心中一直没办法安定下来,坐在舒适的马车上楞要撩开一边的窗帘,端看暮色沉沉,任夜风狂乱无羁的钻进暖玉温香的空间里,肆意撩乱我鬓边的发。
夜风徐徐,扑在我的脸上,却可以让我暂时舒适一些,只是心头那股燥热不知是否是夏季的关系,怎样去也去不掉。
待到车内人掩唇咳了两声,我才慌忙回神,将帘子放了下来。
“王爷你没事吧?可是刚才因我而受凉了?”
杨月止了咳,才浅浅一笑:“无妨。本王还没那么娇弱,只要能让遥儿开心舒服一些,再多吹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我看着他浸满温润笑意的目光,瞬间愣在了原地。一边是温润如玉,始终默默守护的王爷,一边是忽近忽远,时冷时热,摸不透的心上人,这……我又是否真的该如那婢女所说,不能再辜负杨月,领了这情?
可是,我还没办法做到。
我抑制不住自己发颤的声音,疑惑的看着眼前人,又是一片隔断视线的迷蒙:“王爷,我孟芊遥,不是天姿国色,不是惊世才女,也没有以夫为天的贤良之德,针织女红更是一窍不通,王爷又何必对我如此?”
一方锦帕悄然凑过,将我眼睑下的湿润尽数拭去,随即温润的清眸再次强势的进入我的视线,清亮又果决的声色敲打着我耳中的鼓膜:“因为,本王喜欢,因为,你就是孟芊遥而非旁人,因为,本王说遥儿好,遥儿便是最好。本王从不需要什么天姿国色惊世才女,也不需要什么贤良巧红,本王身边到处都是,随便一抓便是一大把。而孟芊遥,那个能钻进本王心中的女子,只有一个。若是,”
他稍稍停顿,垂眸一笑,复又抬头看我,“遥儿能将放在喻飞影身上的心思收回,再置于本王身上,便是再好不过了。”
我下意识躲开他深潭般的目光,怕深陷,亦怕辜负。杨月这番话怎么可能对我毫无触动,眼下我思绪纷乱,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怎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不久马车到了宫门,我随着杨月在一扇红漆高门下停了下来。宫门威严肃穆,处处透着皇家的高寒之气,门口处又有重重面色不善的侍卫把守,那些金戈铁甲看的我一阵胆寒。
“遥儿莫怕。本王乃是国宾,便是北晟皇帝叶楚,为两国交好,也要对本王礼让三分。遥儿若还是心悸,便牵着本王的手,不必忌讳旁人如何揣摩。嗯?”说着,再次向我伸出充满温情的掌心。
我沉了口气,决定仅此一次。我微凉的手指刚刚搭上去,风中刮来一声不屑的调侃:“前两日本王还道要添一位新王嫂了,王兄羞赧还不承认。今日便让王弟逮个正着吧!”
杨珂白玉冠将墨发高高束起,一缕青丝自鬓边垂下,随风而荡,好不潇洒!修长的双眼闪着精明的光亮,下巴扬着,似有一种戳破来人脸皮的架势。
他们杨家人基因好,一等一的好皮相,都是风华无双的美男子,其中杨月最甚。只是杨月那最出众的眉眼,实在和喻飞影像的很。若遮住下半张脸,只看鼻梁以上,实在无法区分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