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觉得此刻若是地老天荒下去,真是了无遗憾了。
“老公啊,以后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我们隐居竹林,退出江湖,再不问世间事。我嫁给你,给你做妻子,给你生孩子,给你洗衣做饭。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幸福一生,可好?”
脚步微微一顿,我对上他异常温柔的眸底,褐色双瞳中清晰映出我满怀憧憬的样子,他也浅浅一笑道:“好啊。”
“嘿嘿!老公你真好!”我开心向他咧嘴露出大白牙,萌萌的笑着。
大手按在我的头顶,揉乱了我不咋地的发型,宠溺满满:“傻瓜。”
前方竹林参天,处处都是一片翠绿茫然之色。在入口处,一个极为显眼的地方,立着一方不大不小的坟冢,坟茔之上不见半根杂草,干净的很,应是有人经常清理的原因。
前方立一块醒目的墓碑,碑上却没有刻一个碑文,是个无字碑。
我们在碑前驻足,我指了指那无字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喻飞影不着痕迹的抚开我的手,独自走上前去,手指附在碑上,久久不离。他背对着我,垂下头,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淡然的声音轻缓的传来:“她因我而死,我能做的只是为她立一方坟冢。她生前希望日日和我在一起,我没能做到,只能在她死后,圆她朝夕相对之愿。只是,我们相识一场,就算到她死,我也不知道,在碑文上该刻下怎样的称谓才算合适。索性,我便什么也不刻下,让她永留自己心中,这也算是最适宜的做法了吧。”
让文舒……永留他心中?
怎么说出的话那么让人难过呢?明明是很凄美又惆怅的无终之恋,我却感觉心头闷闷的不舒服。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去和一个死人计较些什么,现在将喻飞影紧紧握在手中的那人也是我,可我还是怕,怕有一天,在我什么也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就突然不再属于我了,怕的要命。
“老公,”我喏喏而语,“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是不是也立这样一座无名孤坟来纪念我?”
额头一阵痛感落下,我抬头对他那俊美却微怒的双眸,“胡说什么!我不是说过么,有我在,便不会再让旁人伤你一分一毫,哪怕倾尽我毕生之力,也定护你无虞。承你一诺,生死不悔。”
我揉了揉有些痛的前额,嘟唇无辜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若死了,在你的心中又是个什么位置而已。”
喻飞影轻笑一声:“你希望是什么位置?”
“当然是……”
“别说!”几根手指蓦然堵住我的双唇,“会有那个位置,不过不是用来刻在碑上的。”
我微笑看他,点点头。
我和他十指相扣,亲密相携,踏进了那一片天地都是绿意的竹林中。
我随他走了一段路程,终于在小路尽头看到了几间竹木小屋,很简单,很温馨,也很有家的感觉。我一眼望去,那几间小屋在竹林中毅然挺立,被千万翠竹包围,俨然一处十分安心的避风港。
只是再走近一些,小屋外一人背对着我们,漠然的看着几间空荡的小屋。
不过,那一身黑紫相间的衣衫,看上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脑后高高束起的长发在笔直的后背上频频甩动,显得十分帅气。
那人觉察到身后的响动,警觉的回过身来,几目相交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那颇具英气的眉眼,不是……喻飞影的师妹谭紫莲吗?她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谭紫莲的目光直接忽略了我,直直的盯着喻飞影,语气中却是十分淡然平静:“师兄,你果然在这儿。”
“门中出事了?”
“那倒没有,不过……”谭紫莲经意的扫了我一眼,应该是觉得我在他们面前属于外人。
“无碍。孟芊遥不是外人,有话直说便好。”
谭紫莲终于浮上浓浓的诧异之色,那脸上分明写着“什么情况?师兄不是寡情薄意的么?居然这么快就被孟芊遥拿下了!师兄你不是被逼的吧?”
她又貌似无意的略过我和喻飞影十指相扣的手掌,接着说道:“师兄,多日以来,整个江湖上下都难觅师兄踪迹,又加上不久之前,师兄独闯莲月宫,与莲月宫父子二人大战,破了他们的百年机关之事,遍传江湖。门主他还以为你……曾倾尽门中所有弟子,找寻师兄你的下落。还发下死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喻飞影听完也没大波澜,只淡淡回了声:“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