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这里是个大草原,初升的朝阳在地平线绽放出血色的光辉,是他设定的场景。
十夜踉跄走了很久很久,颓然坐倒,把头埋在膝盖上,放声大哭。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凄惨最凄厉的一次嚎哭。
楚轩将助手大雄和主教叫进实验室,就开始工作。
在他看来,十夜心心念念对保护伞公司的复仇就是让他舒缓心情而已,并无实质作用,不值得多花心思准备——只要有别的轮回小队进入生化危机世界,主神就会重启这部恐怖片,一切回到原点,保护伞公司的人又会复活。
而现阶段,还不到彻底打破恐怖片体系的时候。
对于隐藏的敌人,世界的真相,楚轩心中有数,只是一个特殊原因让他无法全部透露给伙伴们,还得自己布局。
复制体也搜集了不少讯息吧,《蜀山》90%是修真者和圣人的基地之一,不过他的目的多半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要接洽才能起作用。
相比之下,楚轩对复制体郑吒更寄予厚望,那个男人用好了是一枚很好的棋子,顺利的话可以一并铲除他背后的黑暗神,即使发生意外,误差也不会偏离他预计的目标。
食指在一块块光屏上按动,调出最新的符文分析数据,把它们应用到建立的模块中,进行模拟试验,楚轩用非人的速度处理着庞大的知识,穿着白大褂的身姿站得笔直,脑子还在飞快的计算间隙将一个个人物串联到他的计划中。
散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仪器悬浮在数千平米的房间内,流曳着能量光辉的电线连接着一颗颗实验胞囊,透明的晶体表膜宛如蓝宝石,里面有的是奇形怪状的植物,有的是生物胚胎,有的是战舰模型般不完整的金属造物。一个和巴托地狱底部的符文法阵一模一样的缩略图投影在地上,每当有一台仪器发出破译完毕的嘀音时,一些星屑似的白光就从对应的位置散放开来,细细的光粒越来越大,变成闪耀的符文,飞到上方的空白胞囊里,再度衍生出千变万化的奇迹。
这片神奇光境的主人,又演示了几个复杂的实验项目,把任务交给站到控制器前忙碌的助手,拿起实验台上烧杯装的清水喝了一口,视线定在旁边的银色手机上,小屏幕放出的正是十夜在地下室哭泣的景象。
按键,放大图在空中展开,楚轩不厌其烦地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指尖从十夜的眼角划到下颌,像掬起一滴无形的泪,脸庞掠过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曾经很想知道情感推动下,流出这种生理盐水的感觉,可是在超越的一刻,就注定他再也不会流泪。
想了想,楚轩决定去看看,虽然变成这样,他还是认为自己是爱十夜的,那种初衷胜过理智,是他永远的主宰。
证据就是,他可以感到自己的心意,按照心意做事。十夜的情绪不会再影响他,但他还是希望十夜快乐,振作起来,不会因为他不得已的安排受到太大打击。
因为在感情冰封前,十夜就教会了他如何爱一个人。
脚下是纯粹的黑暗,身边律动着淡淡水波似的浩淼光雾,恶魔郑吒走在这片光与暗的朦胧分界线上,意识有瞬间的模糊。
上一刻他还在楚轩实验室的椅子上打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以往倦极而眠时,他也会沉入自己的心之海——宁静领域,一片他内心深处的蓝色汪洋,放松疲惫的身心。
可是随着这样的沉眠加深,时间延长,恶魔郑吒意识到自己的自我正达到极限。而且在心之海的沉潜中,隐隐约约有股极深的恐惧漫上来,像有什么冰冷、黏稠、污浊的东西一丝一缕地从漆黑的海底浮起,缠绕住他的灵魂。
银色的实验台上,电脑分解着基因图谱,恶魔楚轩一霎不霎地注视,拿起手边热乎乎的夜宵吃,郑吒一如既往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坐到
他后面,所以他完全没有浪费时间回头看看情人在干嘛,这都是固定的程序了。
反而是作为他助手的娜塔莉不时看看心上人,黑发青年靠坐在黑檀木椅上,身子微侧,手肘撑着扶手,握拳的右手抵着额角,以这个不算轻松的姿势休憩,黑色风衣在夜尽的微光中折sh_e出清冷银纹,仿佛经霜打磨的五官光华内敛,眉间有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娜塔莉轻轻叹了口气,轻得几不可闻。
周围的光线暗了,无限宽广的黑暗向他压近,他能够感觉到其中原始的、暴虐的、巨大的力量。
皱了皱眉,恶魔郑吒的心绪没有丝毫波动,推动意志向四面八方延伸,这还是他的心灵疆域,他可以控制。
纯白而明亮的光ch_ao蔓延开来,照亮一方宝蓝色的海面,分隔开属于他的心之海。黑暗没有褪去,只是像隔了一层颜色般淡化,保持着蛰伏而戏噱的姿态,围拢在他四周。而他眼前,突兀地出现一星光芒。
金色兽瞳收缩了一下,恶魔郑吒惊讶地睁大眼,那团光渐渐浮现出轮廓,复杂到无法用世间一切几何图形囊括的线条交错构成繁复无比的立体图纹,流泻出神秘莫测的辉光,仿佛宇宙的奥秘都涵盖在内,吸引人无法自拔地探究、沉迷。
危险的火花窜过神经,经历过无数战斗的恶魔郑吒信任自己的直觉,立刻回过神。
“哎呀,居然没有迷倒你啊。”
不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纯粹的音质来说无与伦比的华美动听,在恶魔郑吒听来却厌恶到极点,他镇定地转过身,准备迎接一顿毛手毛脚的招呼,或者乌漆抹黑贴上来的身体——萨瑞只能显形到这个程度。没想到回过头看见的,是个完整的人影。
深渊般漆黑的长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没有戴着王冠,一袭简洁的夜色长袍就衬托出他无与伦比的尊贵,宛如一位被黑夜镣铐的君王,游走在刀锋的残忍,黑色的眼涌动着沉黑的暗流,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魅绝众生。
比起那超凡脱俗的美貌带来的冲击感,恶魔郑吒更快注意到的是萨瑞能这样面对面出现在他面前意味着什么——说明黑暗对他的侵蚀已经到达最后阶段。
“没错~”萨瑞笑嘻嘻地肯定,对他而言,郑吒的心理一向没有秘密,“有没有吓一跳?”
“滚。”恶魔郑吒只迸出一个字眼回敬。
萨瑞夸张地摆出双手摊开的架势:“你让我滚得了吗,我可爱的小郑吒?”
恶魔队队长自动采取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如果不这样,当初他就被赵缀空成串的肉麻话吐死。
见过的变态多了,自然就有了免疫力。
他偏头看了看那个图纹,再次感到入迷的晕眩,但是和萨瑞的魔xi_ng不同,这个图纹给人的感觉是神圣的,庄严的,不因世事变迁而动摇的巍然。
“这是什么?”
“哦。”萨瑞双目一亮,凝视由光组成的图纹,微漾的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它是我的神纹,我主宰的法则之力。”恶魔郑吒一愕,他没料到会看到这种东西,这相当于萨瑞的底牌了。
如果我把它背下来告诉楚轩……他的目光沉入那片深邃无涯的光海。
忽然,一股从骨子里爆发的快感让他头皮发麻,全身上下的细胞刹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那种被调戏的深刻恐惧硬生生把他的神智从痴迷中抽离出来。
一只晶莹雪白的手扣在他的下颌,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