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那是个时间接近静止的世界。”萧宏律拔下一簇头发揉转,眼里闪动着思虑的光芒,“他的心灵之光是对物质和能量的量子操作,破译巴托地狱底部的符文法阵,运用魔法储能道具都不在话下。但是我在想,这是不是还是基因锁四阶的水平?能量啊,控制能量是五阶,不是他把石头镶进眼睛,用基美拉塑造肉体就算自己的,这还是外界能量!而他的本体在那种地方,是不能锻炼进步的,那他到底凭什么办到?郑吒,我总觉得楚轩对自己的改造有危险的后遗症。”
“可是他不说,我们也没法帮他啊!”中州队长现在才知道军师做了些什么好事,气得大吼大叫。詹岚寻思:“带走十夜哥哥的神秘人物和这件事有关吗?还有让十夜他们穿越的保护伞公司,楚轩说他们背后有一台初神电脑,恐怕都要解决,敌人不止恶魔队一个。否则,我不认为楚轩的复制体能带给他那么大的压力,而郑吒的复制体,十夜和郑吒加起来也能打倒他了吧。”
十夜淡淡地说:“能力方面不好说,上次见面那位复制体老大估计就有四阶高级了。他若突破,会是质的飞跃,但我也有一拼之力。”
心之剑构成的荆棘环深深嵌进他的手心,传递着灵魂相连的悸动。
这也是楚轩的目的之一吧,一个他不是恶魔郑吒的对手,两个他就够了。
当事人睡着,大家讨论了半晌,得不出结论,只好各自睡下。和机器人的一仗也十分辛苦,很快就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响起。
军用燃料在火盆里燃烧,明红的色块跳动着暖光,十夜聆听着周围的呼吸声,心情变得平静而安详,看了看怀里的人,右手覆盖住他的眼睑,试着用精神连接。
意识膨胀开来,无数的光粒涌入他的内心宇宙,一眨眼,他身在无限深蓝的空间回廊,数不尽的迷宫构成压迫心灵的巨大存在,在恐惧具象化前,一股坚定的力量拉扯着他,将他带入一片灰色虚空,似曾相识的书架延伸得无边无际。
还是那台电脑,小小的平台,黑色皮革转椅。黑衣军人在上面眸光淡然地望来,转了个角度,一手放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从键盘收回,轻轻盖了上去。
那是一种仿佛世界无论如何变迁都不会动摇的宁定,如同广阔的天空,坚厚的土地。他在他的领域,守着一方寂寞,编写着无人所知的程序,把收罗的知识化为一张张芯片放入书架的玻璃门,只有电脑偶尔传出的代表储存完毕的电子嘀音陪伴着他。
他却自在地坐着,双手叠放的姿态沉敛如孤高的君主,左手中指的幽蓝玉祖母绿戒指散发出亘古美丽的光辉。
“十夜。”楚轩一字一字道,没有笑意又含笑,宛如他无波无痕的双眼,把口中轻唤的名字一层一层冻结成最深的冰花,永远化不开。
十夜郁闷地看着他,想大吼一声“你果然偷偷在这里干活!”,再附带一通咬人,然而他先注意到的是自己手上和对方同样的位置只有一枚空空的指环,宝石在打异形的时候碎掉了。
心里难以言喻的纠结,十夜摇头甩去这波情绪,发现一个疑点。
这不是楚轩的身体,照理不会有戒指,这小子故意……调戏?
做父亲的眼神凌厉,开庭审问:“你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很忙。”楚轩轻声说,盼望对方理解的态度。十夜不上当:“你是工作狂,但也喜欢看书吧。”
楚轩不否认。十夜环视了一圈,又看了看他放出屏保画面的电脑,若有所悟地缓缓道:“还是——你把这当作休息?”
整个地狱图书馆震动了一下,仿佛空间呼应微妙的心情,楚轩翡翠般的左眼流转过一丝涟漪,无意识地微笑。
十夜……猜的没错。
和中州队无关的思考,满足自己兴趣的求知,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休息了。
“楚轩,你是不是不会做梦?”十夜张开翅膀靠近他,纯白的羽翼与浮游能量振荡起七彩绚丽的虹光,映着半透明的白羽,如梦似幻的景致。楚轩却没有目露迷醉,挥手召来一本魔法书,给他当坐垫。
十夜满脸黑线地捧着这本银色镶边的厚重古籍,放到臀下,封皮上满溢着魔力的字符托起他的身躯。
“你这是亵渎,那老变态会来找你算账的。”
“阿斯摩蒂尔斯吗?”楚轩不以为意,弹指又变出两杯咖啡,一杯飞到十夜面前,“对书的处理取决于读书人,那本书我已经解读完了。”
喝着醇香浓厚的热咖啡,十夜心想恋人离创造主还有多少距离,瞧那无所不能的样子。
量子改造的心灵之光,简直就是逆天的能力了,萧宏律说的对,肯定会有后遗症,十夜忧心忡忡。
他没有直接问,屡次教训让他深刻体会到楚轩顾左言他和糊弄人的本事之高,必须慢慢来。
抬足轻踢对方的军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楚轩,你不会做梦吧,梦是脑神经对外界刺激的后续效应,你原本没有感觉。”
楚轩平淡地答道:“我是不会做梦,这和我的脑部构造有根本的冲突。”
白日,他所有的思维集中在处理庞大的内部信息,模仿常人那样调动身体,做出肢体活动,在龙隐基地内研究。加入中州队后,还多了日常交往需要扮演的表情和军师的责任。
每晚的睡眠,对他来说就像一台超功率运转的计算机暂停功能,像死去那样睡着。
所以他没有梦,从出生就没有。
唯一的例外,是那次在《咒怨》,眼前的少年被关进八岐大蛇的梦境,模拟他的xi_ng格自救,通过血族奇妙的共感,传达到他的意识中,使他做了生平第一个,也最逼真的梦。
那是相当深刻的回忆。
还有一次,齐腾一用“律令·安眠”强迫他入睡,纷乱的光冲入大脑,扰乱了他一贯清晰准确的思路。他慌乱地挣扎,四肢却僵硬不听使唤,似乎有一双臂膀紧紧抱着他,在耳边喃喃安抚的话语,久久……他渐渐沉睡,依然无梦,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安稳舒适包裹住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如获新生的畅快。醒来时,他迷迷糊糊,思绪接续不起来,尝到类似常人“爱困”的滋味。
然后他看到了十夜,开心地跑进来,脸上沾着面糊,邀请他吃蛋糕。
有那两次睡眠,没关系了,已足够。
十夜忿忿然:“那些打着国家大义的混帐,做梦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居然剥夺!”楚轩淡漠地说:“睡梦本来就没必要,徒然消耗脑力。”
“它可以调节身心哪!还能发xie压力!”
楚轩露出奇异的笑:“十夜,你明明知道,却一直排斥做梦,使自己得了想像缺失症。”
“咦!”黑发少年睁大眼,眉头蹙起。伴随恋人的指出,一些令他不快的,沉淀的灰暗的记忆浮了上来。
寂静的病房,总是折磨得他不得安睡的病痛,空洞回响的点滴声,一切都被这虚无空旷的空间放大,回荡在他的灵魂中。
浅眠,再苏醒,入目是看腻的床、天花板、药水瓶、橡皮管……生厌地闭上,会有模糊的碎片流入大脑,光亮的,美好的,他的梦想与憧憬,睡吧,睡着了就能忘记这一切,逃进梦的世界……
见鬼的梦!所有令人沉溺的梦境,都会在醒来的一刻破碎,化为失落与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