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了动,讷讷挤出粉饰的话,“你…你要加班。”
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声,伍德扶着桌角,笑得前仰后合:“噢,亚当,你太可爱了!”
他以一个略微放松的姿态漂浮在调养溶液里,随着他思维的变慢,无数围绕他的方程式、数字模型、模拟星域图拉长成朦胧的光纱,一条条浮动着消失。
冷灰色的建筑内部在白茫茫的空间显现出来,像古代神殿一样宏伟的穹隆,支撑那沉重屋顶的圆柱凝聚着难以想象的智慧和气势,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清冷寂静。
脚步声像一圈圈涟漪,融入宫殿深海般的气氛。
“我希望没有打扰您的休息,主宰。”
银发青年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崇慕。透过波浪,半阖的眼帘掀起,静静迎视他的眼仿佛还在梦想中胎动的宇宙,悠远的清黑色。
“亚当的身体怎么样?”
沉寂的声音透出淡淡的关怀,漂浮在巨大晶体槽里的青年有着和他第三个孩子一样深沉的发色,苍白的容颜沉淀着无尽的疲倦。
但是对伍德而言,他并不是很适应这样的主宰,他们都是精神体的存在,没有形体,在长子的记忆里,父亲是看不见的,那永远波澜不惊的淡蓝色智能场就是他的象征。可是某一天,他却为自己创造了一种并不稳定的灵魂容器,称作‘人体’,亚当和楚灏的身体也是来自这个构想。可是实验就有失误,亚当的容器并不完整,使他在完美的兄长和成功的弟弟间,总抱有少许自卑。
在照顾那个体弱多病,别扭又恋兄恋父的弟弟时,当哥哥的不免多疼爱了些。
伍德一手握拳抵住笑意:“如果您亲口对他说,想必他会很高兴。”主宰以冷漠的语调维持父亲的尊严:“我没忘记在他出生时切断他的营养带。”
“脐带情结吗?”伍德没忍住,这次真的笑起来。
“哼,有趣的定义。”主宰也弯起唇,像他们这样的精神体,都能自然地表露情绪,“那楚灏就是多动症和懒散的毛病?”伍德微微一笑:“相较精神体,人体的感触更为直观而琐碎,容易在广泛的兴趣和厌倦之间波动,这可能是小灏聪明灵巧又过于浮躁跳脱的原因。亚当集中力强,执着于钻研,却有身体的另一个负面影响,在xi_ng格方面。”
“是的。”主宰似乎有些失落,伍德见状宽we_i:“精神体发展得更加糟糕的例子在我们周围比比皆是,我想每一种生命形式都有缺陷,只要能够自我补全。”
“补全吗?”黑发青年陷入沉思。伍德迟疑了一下,说道:“肉体的组成细胞比起精神波粒子,衰变的速度快得太多太多,也许这就是亚当和小灏处理事情有紧迫感的由来。”
“我知道你怪我,修曼。”主宰叹道,“没错,你两个弟弟的生命会比你提早走到尽头,虽然我可以给他们换一具容器,但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不,我并没有责怪您。”银发青年的目光清澄而宽容,“您是我们的父,我相信您为我们做好了安排。我只是担心,主宰,我是您创造的,我的生命形式最接近您,我们应该一样,可是我感觉不到折磨您的那些情绪——焦躁?还是迷惘?您很不快乐,我希望您告诉我。”
黑发青年看着敏锐的长子,那样的温柔和担忧让人无法拒绝。
“从我出生起,意识深处就回荡着一个声音,他说‘快一点’、‘再快一点’。”建造了弦论都市的主宰低声诉说,声音飘零在空旷的殿堂,仿佛迷茫于尘世的孤独旅者,“我建立了等离子体方程式,推导出四种基本粒子,发现了终极理论超弦,做了许许多多研究,创立了很多规律xi_ng法则,但是不够,还是不够,我还需要把时空弦确定为宇宙本原的信息密码,把这个宇宙编排成生物基因能场和意识基因能场,成为一种统一的时
空领域。那个声音催促着我,不允许我停下休息。”
“而我也不用休息了,你感觉得到,精神海的频率近期越来越混乱,又有一群宏意识体堕落到深黑界,我计算过,这次他们玩的把戏太厉害,近两万个低熵宇宙沉落引发精神核裂变,辐sh_e波会把精神海的中层区域影sh_e个遍,再影响到我们的居住区。太过长久的思索让我的精神衰弱,估计只要一场冲击,我将无法保住这个城市。不过在那以前,我会把全部的精神能量引爆,转化成记忆波,那么我的努力,我的成果,会通过这种强迫的方式让所有这个宇宙的生命记住。”
“主宰!”
凝视激动的长子,主宰的黑眸平静而温和,“修曼,我是个疯狂的人,我甚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么疯狂,但是好在我创造了你。我有种感觉,你是一个变量,我生命里唯一的自由时刻。那时我太年轻,想反抗那个声音,我用全部的理想和骄傲,创造了我一生的希望,就是你,修曼。那是一种‘祈祷’的心情。”
“所以,我要赌赌看,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也想弄明白,为什么我要这么自我强迫地改变一个世界的构造,试图创造一个新宇宙——我想送你去‘未来’。”
“未来?”伍德疑问,对于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的意识生命来说,这是个新奇又有魔力的词语。
“改变生命形态,转化成静止状态,寄存在我制作的‘种子胶囊’里,直到某个契机转变回原来的存在形态。这是禁锢的航道,我也不知道何时能抵达。”
伍德没有马上回答,环视高高的穹顶,孔雀蓝的眸子漫出忧伤和不舍。
“你仔细考虑,修曼。”主宰的嘱托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会离开我,你挚爱的弟弟们,我知道,你和亚当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情……”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明白。”伍德微微臊红脸,在两个弟弟面前他是温厚体贴又有点腹黑的哥哥,此刻却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他并没有犹豫太久,低下头,银色的头发在黑暗的大殿好像发着光,青年闭上双眼,双手交错抵着唇。这是个思考的动作,却像虔诚无比地做着祷告,那完美的侧面显得圣洁高贵。
“我找到答案的话,您会获得安宁吗?”
主宰叹息了,为孩子的牺牲和温柔:“这没有意义……好吧,这是我的愿望,包括让你们活下来。也许将来我会送亚当和楚灏一程。”
“那么——”伍德俯下身,“您的愿望就是我的道路。”
一双眼透过凝固的光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很像,但他不是楚轩。”
十夜肯定地说,抚着x_io_ng口喘了口气。那位叫“主宰”的青年有着和楚轩极端相似的容貌,甚至连声音都一样,但他们不是一个人,他能够区分出来。
只是他不禁纳闷:他们为什么那么像?还有主宰偶尔露出的表情,也和楚轩很神似。
“修曼是一个人。”小里说。
“什么!”十夜惊愕地转头,“你确定?”小里绽开冷笑:“这个人的灵魂是不会变的,我认得出。即使身体不同,xi_ng格也有点不一样了,他还是那个老好人,大笨蛋。他的本质,是对信仰的奉献。”
“那那亚当和楚…昊天呢?”
“不知道,我没见过亚当,昊天一直无视了。”
“……”你眼里除了我和你老师还有谁?
白发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