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树木组成的林海中,此时多出了一个方圆数百米的空白。
在这些区域中,无数的树木倒塌、化作粉碎。
一头布满了割裂伤口和焦黑的巨兽趴在最中央,黑红色的液体将泥地染色,制霸一方丛林的兽王竟落得这般田地。
那睁大的兽瞳至死都不曾闭上,已经无光的双眼中似乎还留存着不解。
不远处是遍地的黑袍尸首,他们用生命在猪王身上留下了那些焦黑的血坑。
柱剑的德莱尼玩家此时也不再优雅,灰尘和血污沾染了那张精致的脸,但他顾不上休息,硬抗了数记雷霆,也是吃力得很。
虎袍右祭那件浮夸的暗金袍子已经被削成碎片,手持黑弗莱木所制长矛的刀疤男眼中是不断熊熊燃起的怒火。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血甲战士,木苏,木鲁,血河城的驻守主将和血弗莱第二军的大将。
这对配合默契的兄弟在西域第一兽神战士“凶虎”面前也没落着好,一身强劲的扎甲此刻被捅出无数窟窿,木鲁的左肩更是有一个对穿的大洞,整条左臂无力地耷拉着。
凶虎比尔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先是三军汇合的任务没有完成,家被人偷了。接着猪王还当着自己的面被人宰了!
虽然大河城与猪王本就不对付,但后者很识趣,并不会无端跨过大河来找黑森麻烦,作为他们与血弗莱部落的缓冲区是再合适不过了,但现在居然被杀了,那无论是大河城还是黑石村,都变得没那么安全了!
本身猪王便是识事儿的,一路往北往东跑,想要寻求黑森和另一头兽王的庇护,比尔和右祭也明白,一路施加着压力,不让对方有全力攻击猪王的机会。只要等逃到熊王地界,甚至是三石防线,那就是自己反攻的时候!
但最让猪王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这一着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最终杀死猪王的,不是巫术,也不是剑术,而是利爪。
可怜的猪王确实逃到熊王地界了,但它迎来的不是救援,而是一双铺面而来的熊掌!
在它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巨大的力量便轻易地撕开了它不设防的喉咙,接着便是一声怒吼和骤降的巨力扑灭了它可能的所有反抗。
熊王咆哮,撕裂大地,专属于熊王的能力让它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本就是陷阱!
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自己乖乖地跳进去。
谁又能想到,兽王又一次与人类达成了合作,只是这一次的屠刀,是伸向凶兽自己。
至于为什么是“又”,懂的人自然会懂。
比尔不断激荡起体内的兽神之血,燃烧的力量流淌在他的体内,让他身上的血气和力量开始不断攀升。
他要把这些人都留在这里!
哪怕自己可能会死,但只要在此之前把血河双雄、熊王、还有那诡异的外来剑客都留下,再加上早已损失惨重的黑蜂祭祀团,那这次就不算亏,甚至还有赚!
但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却打消了所有的想法,让他感到十分的绝望。
那是一席大红锦袍,整个血弗莱部落,甚至整座弗莱大森林,怕是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敢穿这个颜色的袍子,因为它指代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女人。
海迪琳。
血弗莱的王。
她怎么可能会离开蜂王城,然后出现在了这里?
凭什么?
对方就不怕这是个陷阱吗?要是他真的有安排足够的兵力,且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拖到黑森王到这,直接狙杀了她!
和她相比,半个黑森不要了又如何?
但这头凶虎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因为他没有算到。
他既没有料到大河城会破,没有料到熊王会叛猪王会死,更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居然敢出现在这。
如果有她在,别说能带走对面的谁,哪怕自己拼死一搏,就连给一旁的右祭长创造逃命的机会,都不一定能做到。
如果他们两个就这样死在这里,猪王地界再无缓冲,熊王已经投靠,别说大河城已经无险可靠,就算神圣之地还没破,又如何能挡住对方?
就算其余两城的大军已经将银弗莱整个吃下,丢了大河城,丢了整个弗莱西部,这划算吗?
血袍甚至都懒得朝他看一眼,而是走到巨兽尸体旁,掏出一瓶血红色的液体,滴在了尸体上。
只见无数的鲜血从死去的巨大身体中涌出,就像一个正在吐丝的巨大蚕宝宝,将它裹了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这,这是……血蛹!!”看到这一幕的右祭从牙缝中憋出一个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