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怜生爱,求两全

小春儿身世很是可怜,七岁时被嗜赌如命的混蛋爹,狠心卖给了人贩子,几经转手后被送到了软香阁,凭着与生俱来的那股机灵劲,前两年被当红花魁潘楚楚看中,收为了贴身丫鬟,从而才有了如今相对好一些的生存环境。

正月初九这天,她刚从王府出来后不久,便在一个无人拐角处,被两个年轻男子拦住,还没等她叫出声来,一口大布袋已将她套住,随即被扛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轿子,然后径直抬进了一处宅院,关进了一间小屋。

等她能睁眼视物时,眼前坐着的,已然不是刚才绑她那两人,而是一个衣衫整洁面无表情的白皙男子。

她突然感到异常地害怕,小时候曾经被人贩子肆意虐待,以及到了软香阁学艺时受到过的恶毒打骂,那些埋藏已久的恐惧记忆,瞬间便涌上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陈敬亭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惊恐的俊俏少女,无来由地生出了一份怜悯,或许是因为曾经年少的他,也经历过黑暗无助的缘故吧。他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道:

“你叫小春儿?”

小春儿忙不迭地点着头。

“你真名叫做柳春娘?”陈敬亭继续追问道。

小春儿明显一怔,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本名的?也来不及多想,担心不配合就会挨打,赶紧又连连点头。

“你那狠心的爹是叫柳坤对吧?还有你那可怜的娘亲是叫吴慧娘吧?你还有一个可爱的弟弟叫小东儿是不是?”语气语速突然加重加快,追着连续三问道。

小春儿乍然听到自己离散多年的亲人的名字,心神激荡之下,联想起自己凄苦的命运,一时竟悲从中来,泪水“唰”地一下就流淌下来,很快就将她的妆容弄花了。她抬起小手一边抹着根本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哽咽着点头。

“别哭了,”陈敬亭不自觉地柔声细语道:

“你那绝情的爹已经死了,留下了你娘和你弟弟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但是你娘一直都在苦苦打听着你的下落,虽然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接你回家,但是依然想知道她心爱的女儿,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安好。”

这一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原本就伤心不已的小春儿,哭得更加不可开交起来!

一想到娘亲原来还挂念着她,还在苦苦寻找着她,被亲人无情抛弃的怨恨,而积压了多年的情绪,一下子竟彻底释放了出来,随即又被遏制不住的深切思念充塞,一时间浑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放声大哭了起来。

陈敬亭被小春儿的真情流露,弄得是心神大乱,心头的怜悯变成了深深的怜惜,竟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将她揽在了怀里。而沉浸于悲喜交加中的小春儿,也未觉察不妥,顺势便埋头在他胸前,继续肆意地倾泻着眼泪。

终于,小春儿哭完了。陈敬亭胸前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他挺直的腰显得十分僵硬,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静待着怀里的小人儿情绪平复。

直到此刻,小春儿才意识到不对,自己怎么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哭起来了?慌忙从男人身上挣开,瞬间便羞红了脸,哭肿的眼也不敢抬起,低着头下意识地紧紧捏住了衣角。

陈敬亭缓缓退回到椅子上坐下,表情已不再紧绷,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轻咳了几声,开口问道:

“柳春娘,你想和你娘亲,还有你弟弟团聚吗?”

小春儿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心口在剧烈地跳动着,她颤抖着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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