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有股奇特的味道,说难闻也有点,说不难闻倒也过得去,非要加个形容词就是很健康。来源于三面墙上都钉着绳子,隔两段会留条缝隙。有绳子的地方一排接一排地,井井有条地挂着草药,满满当当,有的还包着塑封,衬得屋子有些拥挤。
门侧面的空墙则是摆了几驾梯子,想必是拿高处的草药做垫脚的。
屋子中央有个巨物——由红砖砌成的六边形炉灶,开了六个口,高度大概在70厘米。锅是陷进地底的,周边留了一圈能够行走的空间,有下去的阶梯,还有两个下水口。侧面竖着三根穿着皮套的木棒,通体黑紫色,最顶端已经磨得包浆。而砖与砖之间的固定物像是泥,棕红色,有些被挤到外面的看起来还有些湿润,但去摸的时候又感觉质地坚硬。
有了炉灶自然少不了锅,上面摆着一口金色的大锅,不知道什么材质,看起来不是很新,顶端还有洗不掉的药垢,年代感很重。
锅里不知道盛着什么,咕嘟嘟地翻滚着,颜色血红,有些渗人。莲心看了眼就收回目光,怀疑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没人还在加热。
全俏俏下去看了看,灶炉里对着柴和碳,量还不少,足够烧几个小时的。靠近时药物的味道更浓了,闻着闻着,全俏俏感觉有些熟悉,怎么有点像经理给她的那个药丸?只是当时那个药外面是有黑色的皮。
扭头想说时,却看苏牧与莲心正在一边观察着被独立放在柜中的药材,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全俏俏想了想也走上去,看了第一眼就呆了,这里的东西,怎么都听都没听过?
真爱之人的眼泪、仇人心头血,六点的露水、大气运之人踩过的泥巴....
三个人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脸上的惊讶是越来越浓重,当看到铁匠的指甲时,全俏俏停住了,这是疑难杂病录里出现的东西。
莲心也看到了,她对自己拿过的东西记得很清楚,更加确信这不是巧合。
苏牧写下:“我觉得有必要回去看看。”
仅此一句,大家都点了头,立即往门口走去,连那口锅也不管了。
上到一楼,打开101,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莲心依旧是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拿到疑难杂病录,晃悠几下,询问大家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怎得,p104这几个字在全俏俏脑海蹦出来,又不自觉地从嘴中说出,等她反应过来时,苏牧已经写给莲心,让她翻到了104页。
“不能行走且每天都暴瘦的人,蜈蚣的第五足,走地动物整只碾碎,铁片上长出的净蓝,全俏俏苏牧,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的东西我们好像见过。”
全俏俏点头:“三栋那屋的搅拌机。”
苏木咋舌:“那个搅拌机的量也太大了吧....”
莲心面无表情地摊开书页,指着走地动物那部分{越多越好}。
此时全俏俏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三栋不是在受折磨,是在接受治疗。是的,通向上方的管子是有开关,但那不一定是从三栋身上吸取东西,更像是将东西定时定点地输入三栋的身体里。
三栋也符合这个病,失去了知觉,无法走路,更与他最初的身体形象相差甚远。
莲心正与苏牧争辩三栋的体型问题,全俏俏插了句:“你们是不是没注意到自己身形有变化,三栋他可能也有。”
苏木一愣,这两天他的确没仔细看过自己,现在看了看,好像是有些圆润,写给对面的莲心看后,她咒骂一声:“怪不得这两天我觉得你长高了。”
两人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原因还有没见过九夜,以及全俏俏只是皮肤变好了而已。
现在情况也很明朗了,她们对公司有误会,公司并不一定是坏的,单看这地底,甚至是有很久远的文化背景,这一册厚厚的手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记下来的。
全俏俏站在原地思考,苏牧则去告诉三栋新的发现,顺便还要把拿下来的管子再插回去。
莲心一改轻浮,很正经地说:“我觉得,我捡到卡不是偶然了,有些巧。”
是的,全俏俏心想,她第二次没被发现也有些巧,两次事件都是在赵老板死后。
“所以,全俏俏,你说实话,你有没有什么隐瞒着我们。”
全俏俏抬起头,一脸不解:“为什么会说我呢?”
没写字莲心也看懂她的疑问,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戒备:“因为大部分事情都是你说的,你带我们的,在你的描述下,我们都认为公司不好,到头来却发现错了。”
全俏俏想说什么,莲心打断她:“我知道,你肯定想说要是你瞒了什么就不会带大家来这里,这也是我不理解的点,所以我很认真地询问你,到底有没有地方在骗我们。”
一番话下来,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屎盆子都扣到全俏俏身上。全俏俏叹了口气,默默写下:没有。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确,大部分东西都是她探索得来的,九夜这次也很少提供看法,事情也都是发生在她身上,说什么都没信服力。
只是,心里有些惆怅,第一眼看人果然很准,莲心的确有些麻烦。
莲心对全俏俏说的话显然不太相信,苏牧还没回来,她也不想再说,独自坐在凳子上翻看疑难杂病录,身子侧着,不给全俏俏留一点位置。
全俏俏没有过多沉浸在伙伴不信任的情绪里,高速分析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发现了几个点,她们来到地下公司,太顺了。
那天晚上,魅来找她,只是拿走了药丸,接着经理就打电话说赵老板死了,虽然没明说因为什么,但全俏俏接受了暗示,吃药丸会死,这样她心里对魅的戒备就没那么大了。加上岳小姐说的话,药丸在她心里已经成了毒物,可如今看来,一切都不能看表面。
尤其是经理下午找她的过程。
一是说只看见她去过地下一次,二是问她有没有从客人嘴巴里听到什么消息。
奇怪,似乎有些过于刻意,她好像钻进了什么圈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