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你干什麽!」甩开抓住自己的大手,邵子伟怒瞪著那个扰事者。「放开我!你……」
「少废话!你没看见他现在根本容不得别人接近吗!」虽是严厉的语气,白天麟不失慵懒的声音与脸庞却与周遭大不相同,冷静多了。
邵子伟惊怔,好半饷回不了神,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靠在墙边的纤细身影。
到底是怎麽了?为什麽那双眼失了冷静,却布满了恐惧……第一次,看见失了焦的学长……竟是如此的,……脆弱。
「子伟。」
熟悉冷静的声音突然地开口,一瞬间划破周围所有的屏息与寂静。
苏澄闭紧双眼掩盖掉所有,慢慢睁开後的瞬间恢复意志,握紧拳头忽略全身泛涌的冷汗。缓缓开口道:「把弓……给我。」
「可、可是……」
邵子伟急忙的又想向前,却在那双看著前方的眼瞳里怯了脚步。「学长……」
黑瞳里头覆满了坚决,还有不容质疑的绝对。为什麽,为什麽还是要如此的执著……明明就已这麽虚弱。
忽地一双大手搭上邵子伟,转头一看,李其仓用眼神示意他拿过弓给苏澄。
接过了弓,苏澄调匀著呼吸,便咬牙稳住步伐走向立点。
连护背都没有戴上,省略了重要的指套,长弓巍颤颤的在手里被紧执著。苏澄转头看著白天麟。
「来吧。」声音沉著,直视对方的双眼透著坚毅。
迎上那目光,白天麟眼里有赏识,也有兴味。接过自己的长弓,穿著红色道服的身影步向另一sh_e点立於白线上。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完美执弓的手臂立於平行线上,双眼胶著於前方丝毫不丢神,紧抿著唇瓣虽泛白却依然坚傲。
……好一个御兰的苏澄。嘴角泛起抹不易觉的笑,眼镜後的视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三箭吧,怎麽样?」
「不用。」肃静的面容毫不犹豫的回绝,声音沉硬。
就知道你会这麽回答。白天麟嘴边的笑痕扩大,转眼却已掠去,只剩专注。
「那就来吧。」
待远边李其仓双手一挥,立点的两人各自抽箭,上弦──
「咻」「咻」两声,两箭矢毫无身差之秒皆立於远距靶心上。
※※
「学长……」
「学长……」
「欧阳学长……」
无奈的叹气放下手中的资料,欧阳抬起头看著小学弟。「子伟啊,你就不能再等等吗?」顿了一下又道:「人在保健室不会跑掉吧?更何况……」
「可是我……」
「好啦!你快点把拉分统计出来就让你去。」说罢不容他拒绝的转身继续於手中的资料。
落败的低垂著头,邵子伟紧皱著眉,手中图表却是一点也进不了脑子里。整颗心都悬在刚刚乍然晕倒的人身上……
回想起刚刚的比赛,现在还是心有犹悸──
一轮远距大约十来只箭矢,两个执弓之人的箭势不分上下,就连抽箭速度也相当,完美出箭甚至连落箭都在伯仲之间。两方的队友们在後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连李其仓也是震慑於其中。
而那纤细的背影,执弓之势犹然挺立,就连拉弦的手指已沾染血迹也丝毫没有推缩。所有人也皆被那气势与坚守的态度给拉去了所有心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直到──
「苏澄学长!」
邵子伟惊喊出声,只见那正抽出最後一只箭的背影晃了一下,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的往後倒下……
「喂!你找谁?这里不准外人进来的!」
「滚开。」
入口处突然传来骚动,邵子伟拉回思绪走往门外一瞧,随即大惊,脸色骤变。
「欧、欧阳学长!」
「嗯?又怎……」欧阳抬头,视线里蓦地对上门口突如其来的人,话尾被愕然给截断
。
倒是来者老神在在,倚在门边,悠然的态度环视了眼偌大的社办。
「苏澄在哪?」
邵子伟本就对他的突然到来感到惊愕,见他要找的人更是惊讶不已。口气随之不善地戒备问道:「你、你找苏澄学长做什麽!」
单季扬危险的幽瞳眯起,睨了邵子伟一眼,又看著欧阳。「他在哪?」
这个人,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觉得备感压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在弓社出现,可是看这家伙来势汹汹竟还问起……苏澄学长怎麽会认识他?
「你找他……」
「闪开。」单季扬始终没有正眼瞧过眼前的人,可是口气已开始不耐。
「你!」
「子伟!」欧阳霍地出声打断他。看著单季扬回道:「他人不舒服……」
「他、在、哪?」
「喂!你怎麽这麽没有礼貌!」噎不下那口气,邵子伟怒瞪著他。
「子伟!」抢在学弟讲出更多惹来危险的话之前,欧阳顿了一下又道:「苏澄今天晕倒了,现在人在保健室。」
面无表情的看了眼邵子伟,单季扬转身离开社办。
待他前脚才一离开,邵子伟後脚也跟著要往外冲去,欧阳赶紧上前拉住了他。「你干什麽?!」
「学长!那家伙!他一定是要去保健室找苏澄学长!万一他……」
「笨蛋!」欧阳一喝,放开邵子伟。「他不会的。」
「你怎麽知道?!你看那一脸非善类的脸!说不定、说不定……」邵子伟想都不敢想。苏澄学长现在这麽脆弱,怎麽可能禁得住被人打上一拳?!
「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可是……」虽然惊讶於学长笃定的语气,可是心里头的不安还是一直扩大。
「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什麽。」安抚xi_ng的拍上学弟的头,欧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或许他只是有事要找苏澄。」
低下了头,邵子伟不再说什麽。
想起那坚韧却突然虚弱晕倒的纤细背影。邵子伟直觉有什麽事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
两个根本不会有交集的人,他有什麽要事找苏澄学长?……他们真的认识吗?
13
「41度?!这……这实在太乱来了!」
床上的人脸色惨白,还不停的因为体温而冒著汗。沉吟了会,李其仓决定联络苏澄的家人,走出保健室的脚步一顿。「那个……白同学……」
「李教练,你放心吧。我先在这看著。」还身穿著红色道服的人站在床边露出温和的笑。
苏澄倒下的那一刻,是白天麟反应极快的接住他,才免於後脑直接著地。想起真惭愧,他一个教练反应竟没有一个18岁高三生快,要不是他赶紧抱起他直奔保健室,现在可能也还不知道已高烧到这种程度……
「那就暂时先麻烦你了……」搔搔头,李其仓赶紧转身离开保健室。
待门关起来那刻,束著长发的人摘下了眼镜,原本的笑容恍若光影,一瞬间不再。
想起刚刚的比赛,半垂的眼眸里有赞赏,也有冷意。为了一场友谊赛,值得这麽拼命吗……,不惜隐瞒身体不适,甚至连护背指套也不带……,弓术对你这麽重要吗,苏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