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动作蓦然一顿,管家老脸上布满了小汗。在这家子服务了这麽多年,苏家主人跟孩子们对底下的人皆亲切,他们也是都按规矩来,但这大少爷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怎麽说也是他看大的一个孩子……
眼见他向来冷静的双眼溢满了心事,眉宇间都是疲惫,脸色也微恙且差,好好个从容孩子怎麽突然变成这样……他一个老人家,不放心。
苏澄怔怔的看著管家,半饷说不出话,最後,仅道:「谢谢你,林管家。我没事的。」
门,再次缓缓阖起,隐去了後头渐渐看不清楚的白色面容。
轻轻的关门声,却看不见另外一边握著门把的力道。紧的,让手指间微微发白。
摊开盒子里的内容物,落出一袭深色西式礼服,薄挺的布料剪裁与设计亦是皆等,量身而制的完成品全是出自手工。
在没有试装下,还可以完成如此对等比例与身材的服饰……苏澄摩娑著手里的衣物,认出了这是在美国的母亲所亲手制作。
知道母亲身缠事繁忙,想必是受了父亲出国前之托咐而赶工完成,为了今天还需由大老远的另一边快递回来。
其实只是一个单纯的晚宴,简单的西服便可,然而此举,里头蕴含的是双亲对孩子的一份心意。
就像一位父亲对独子的深切盼望。被结合而遗留下的仅存个体,可以拥有最好。
闭眼化开了眼底飘散而过的复杂,苏澄褪去身上寸缕,换上完全符合自身尺寸的礼服。抬眸,脸上已是如往昔般的一片淡然。
离开了房间,任关起的灯掩去所有思绪。
血浓於水,自古不变定律。
再大的藩篱,也无法遮掩这层毋庸的关系。
※※
「老爷,晚宴就快开始了,您还要等吗?」
司机提醒的声音再次传来,後座的人拉回倚望的眼神,微叹了口气,再次看了眼车外的独栋大楼後,提手道:
「开车吧。」
「是。」点头允诺,司机忙踩下已停摆多时的油门。
车尾才刚划轨,经过拐弯处的地下停车场,一阵低低的引擎声像从深处传来,单承天拧起眉,乍然喝道:
「停!」
司机一愕,才y_u踩下煞车的同时,车外已传来一声尖锐「吱──」,似是轮胎於高速下,紧急停转导致磨擦地面的声音。
「砰!」的一声大响,右边车门也随之被人狠狠踹上一脚!司机惊险转头一看,隔著安全帽,镜面後一双深瞳正冷瞪著车内。
豪华的加车礼车体积庞大,遇上声音所喝止的时间,恰巧让车身整台挡在地下室出入口,也正好迎上驰骋而来的人。
「少、少爷?!」认出了车外的人,司机忙回头看向主子,後者冷著一张脸,按下了车窗。
「你去哪了?怎麽现在才出现?我不是叫你今天得准时吗?我在这里等你快一个钟头了!」看了眼儿子依旧随意的穿著,单父蹙眉又问:「你没接到通知是不是?」
扫了父亲一眼,单季扬连帽子镜面也不刷开,长腿一伸,踢了踢车门,示意司机挪开挡住他去路的车头。
司机为难的看著主子,单承天看了眼窗外的人,顿了顿,最後还是罢息的点头示意。
车头往旁边一湾即空了条路出来,耳边刺耳的咆哮声再次响起,单承天忙移到窗边怒道:「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出席吗?!」
单季扬懒懒地瞥了眼车内的人,没有出声,转身档一踩换就要再次呼啸而去。
「季扬!」单父索xi_ng直接下车,开口唤道。
引擎声没有停熄,然而轮胎也没有移动迹象,车上的人依旧给著背影。
「今天很多场上名流皆会出席,参与这场晚宴对你将来在商场上好处不乏。」想起别家孩子与双亲间的互动,揉了揉太阳穴,单父不禁喃道:
「我就你一个儿
子,你不为我想也为单家想想……」
见那背影丝毫没有为此而反应,无力感油然而生,单父挫败不已,语气已无法再强硬。
「叫你去拿回mba你也拒绝,整个单家未来都是你的,你……让我为你铺路也不好吗?」
良久,踩档与引擎起伏升降声相继传来,单父终究只能闭嘴乏力的喟叹。
「我不需要。」
终於开口的冷然声音,在车身同时驰骋而出的瞬间,从空气里传来。
隔阂,从来就不被之一所接受而打破。
52
黑色轿车在典雅的大门外停下,经过确认後慢慢驶进花园小迳。西装革履的接待人员y_u迈身,後座的门却已先行开启。
笔直的长腿首先跨出车外,一抹优雅的身影随之出现。细瘦修长的外表因为深色斜纹西装而勾勒出整体的俊秀,肩上黑发在转动的瞬间微微拂动,露出一张卓绝的脸庞。
接待人员一愣,惊豔於那中xi_ng美,但依旧表现得体,微笑的向前并且询问。
「麻烦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递出了身份证明,苏澄视线概略的扫了眼会场内外,最後停在建筑物屋外的门牌上──『白邸』?
「苏先生,欢迎请进。」
接任人员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澄收回微讶的目光,朝司机摆手示意後,举步进入白色雕门後的悠扬音乐里。
偌大的宴会厅里,政商名流与业界名人齐聚,觥筹交错、香衣鬓影互相交织成一股富丽奢华,高雅的布置显现出主人对此次晚宴目的的重视。
甫一置身於会场内,瘦削身影独特难分的xi_ng别特质让现场为之屏息。
英式西装独有的合身剪裁在瘦长的身形上被完美呈现,斜样的纹路衬托出沉稳的气质,无视周围齐集投sh_e过来的注目,接过服务生殷勤献上的香槟,苏澄越过寒暄与谈话声移至角落。
宁静,与一屋子的笑语喧哗安然共处;从容,却抢尽众人所有的光彩。
这样的场合,向来就不适合他。
倚在落地窗前,无波的眼瞳宛若周身皆不在,凝视著窗外的某一聚点,心里却悄悄的计算起时间。
看了眼腕表,等待主人出现的时间过得极缓慢。向来富有耐心的他,也不免稍稍为此而感到压抑。
该面对的已到来,那麽既然做了决定,所以愿意选择短暂的放纵。
手机就在内袋里,里头只有一只电话,……或许就在无法熬过的下一秒间,他会因此而做出什麽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垂眸,啜了口透明晶莹,苏澄不擅酒力的脸颊已醺开淡淡红润。
沉默期间,不乏有人认出苏氏长子而过来招呼,虽然苏澄的回应客气有礼合乎应对进退,但那因为淡漠而显得疏远的气息还是削弱了对方来意。
代表苏家出席不是头一次,但比起弟弟的交际手腕,公开场合露面这事通常不会落在他身上之外,也鲜少发生。
或许,一切就是来得这麽刚好。
再次婉拒了一家父母带著女儿来邀约的善意,苏澄看了眼对方离去的方向,复有回头看向窗外,任心绪与思念互叠。
若是那人在场,刚才的情形免不了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