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三人。本是无意,然而好奇还是驱使他往角落里走来。
背对著身後,苏澄紧握的手下意识一缩,咬著唇瓣,松与不松开间在犹豫里摇摆。
那股迟疑太过明显,单季扬转头,深眸凝视著身旁的人。
颈间蓦然恢复自由,白天麟却独自徘徊在错愕不已里,看著那两人互望的画面,下一秒随即会意过来。
笑意浮上嘴角,双眼带上了然背後的悲哀,却不让人看透。
「你们……」单父疑问著走近,敏感的察觉到气氛里的紧绷感。瞥见宴会主人身上的凌乱,问道:「天麟你……」
白天麟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到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人面前,很近的距离里,道:「那就明天靶心前见罗…」
倏地,单季扬给以回应,再次伸手以迅捷的速度箝制住y_u转身的人,将之喉头往墙上狠狠一掼,撂道: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靠近他。」
「季扬!」单父惊道:「你做什麽!?」
向来不懂得收敛的人乍然扬起明显的讥笑,俯首,残忍道出:
「真令人恶心。」
看也不看出声的父亲,单季扬反手一握,拉过人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脸上的低温始终没有褪去,甚有激增倾向。
单父呆愣在原地,视线停在离去的两人背影下──互相交缠的双手。
「这是……怎麽一回事?」
另一位被遗留的人脸上一片空洞,同样望著人离去的方向,双眼有著深锐的yin狠死寂。
「呵呵……」垂眸,白天麟突兀地朗笑著,彷佛上一刻的事不曾存在过。
「他最近真是不同呢……。」
句子来得奇怪,却是肯定。单父疑惑的转身,对上白家长子脸上,悠然自得的笑容。
「听说感情可以改变一个人。」松开已失去束缚作用的发束,笑的惬意的人抬好镜架,眼中闪烁著异常的奇异光芒。
「您说呢?单伯伯,您唯一的儿子,最近有什麽不同吗?」
56
淡淡的烟味从旁被逆向带过,丝丝飘过了鼻间。将望著远方繁华夜色的视线抽回,一旁的男人还是维持随意斜靠在车边的姿势。
看似慵懒,眉眼间的深凛却代替了沉默。
腕骨的馀疼还未彻底消散,冰凉的药效正渐起作用,然而想的却不是可能就此失去左手。
害怕的,是真正的失去。
右手心上彷佛还留有一点微热触感。稍前离开的情形还停在脑海里,不是就此可以放心的轻松。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互握的手,不寻常的另人费解。当下他无法松开手,被握著的瞬间更是无法脱开。
这人总是我行我素的恣意妄为,甚是旁若无人对周遭毫不在意,就算被投注过多的视线与疑问,也不会特别回视与应答。
就算可以无视周遭投sh_e的目光;然,真正要到应答的那一刻,该怎麽做?
垂眸挡去夜里山下的一切奢华美丽。多久前他们也曾到此短暂停留,当时勉强的心境与现在宛若各在两梢,两种方向、两种端点。现在再次踏上,却已是带著会在往後忆起的心情。
没想到已开始想念。
已刻印上交握痕迹的双手,要如何放开……
「想什麽?」
突然被拉过,近距离的毫无预警下,任自己被箝制在他双手里。
「……没有。」轻轻地摇著头,感觉腰上的力道趋紧。
单季扬瞅著他,执起重新里上绷带的地带摩娑著,指尖缓顺过每一个起伏纹路,最後停在掌心与之交叠。
细看那张白色面容,精致而完美。黑色瞳眸总是平静,却也藏著只有他看得见,无法遏止的脱序。
那是在深处,被他y_u眼望穿,他但见的失轨。
只有他。
暗瞳变得更加深邃,手一伸,拉出恋人系在颈间的布条。清瘦的身躯穿上深色西装的内敛感,有著让人急y_u拆卸而下的雅洁。
顺著手越发缠绕,细长的领带不再是长垂於前。缩回手,带上了没有放开的布条,也吻上了迎面撞来的唇瓣。
俯著头,瞬间贴近的失控让双手颤抖,乏力的搭靠在男人肩上,最後缓缓收拢,没有了距离。
双瓣的深吻,舌尖的交缠,都有著惯xi_ng的霸气。
只是如此的贴进,就让人无法压制住悸动。苏澄紧紧闭著眼,将脸埋进单季扬颈间,像是只要存取了温度,就能从此让冷意不再。
「真想橇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在想什麽?」
话来得突然,苏澄睁开眼,发现男人的脸色不大好。
想起来就火大,单季扬瞪去一眼。「被个变态找麻烦不够还替他求情,不是脑袋坏掉是什麽?」
「别这样。」苏澄垂眸避去了对视,手也不觉的拧起。「他对你……」
「何必替他说话?」抬起他的脸,硬是要他对视不能拒绝。
「他只是……」
「你还说?」眯起眼,单季扬极其危险的看著他。
叹了声,苏澄抬手覆住下颔上的牢指,缓声说:「你对他太残忍了。」
想起这男人离去前撂下的话,几个简单的字,对一个感情放得深的人却是伤意极重。
「残忍?」反握住冰凉的手,探入交扣,单季扬拧起眉,啐道:「你到底有没有搞错?等你手被折断我再跟他说谢谢好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将单薄的身躯拥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抚进恋人耳畔。
「今天不准回去,明天跟我一起到会场。」
绝对的独断向来不会是询问句。苏澄张著眼眨不下,没有回答意愿与否,只是依著背上抚顺的手,闭上眼掩去恍然,更加环紧了手臂。
多一秒也好,只要还能拥有臂弯里的温度。
※※
完毕一夜後的喧嚣与热闹,宴会中心里人烟已杳,只有寥寥家仆正在做善後工作。
彬彬有礼的亲自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看著急忙离去的身影,一个为人父亲的背影竟有些蹒跚。
诡异的笑容划过嘴角,直到关上门留下满室黑暗,瞬间变得更加寂静无声。
缓步走上楼,不似前一刻狼狈,绑束完美的头发与外表洁净,彷佛不曾有过任何凌乱痕迹。
背对著身後的窗外月光,白天麟拿下了眼镜,双眼里没有情绪。宛若一潭死寂空洞的死穴。
任何的疯狂却随时可以被隐藏在黑夜骄傲里。
凝视乾净的宽大桌面上的一片散乱,优雅的松开了发束,任其一头黑长发飘落在肩背上。抵著下巴,掀起眉,沉吟了会,随意挑起了一张。
背景明亮的画面里,雕花大门前两个身影,瘦削的人端著帽子,微微倾身靠在机车上的男人怀里,隐密的位置恰好抓出拥吻的角度。
不用言语就可清楚告昭示人的关系。
无波的视线瞬间变得凝聚,渐渐圈起一抹风暴。
遂而一记冷笑划出弧度,轻轻托著头,白天麟手一推,所有照片应声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