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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五回 重振坊门察元斗因硕 闲云野鹤仙知让知得

话说本因坊家的知伯、秀伯、伯元接二连三短命夭亡,坊门一时元气大伤,直到九世察元继位,情况才渐渐好转。

察元执掌本因坊门户时才22岁(公元1754年),棋力六段。此人生xìng腼腆,和生人说话都要脸红,故其余三家都未曾把他放在眼里。不料,察元对人虽怕羞,在棋上可是半点不含糊,他名为六段,棋力足有七段不止,比老师伯元强一大截,而且察元xiōng怀大志,感于坊门之衰败,一心要重振道策、道知时代的雄风,故发奋图强,苦研不已。

当时棋院四家门户之见颇深,除御城棋外,从来不与别家棋士对局。察元看出这一弊端,认为不利于发扬棋道,便首先提出消除门户之见,成立研究会,经常作些友谊比赛,共同研究棋艺。但三家表面赞同,暗地里都不大买账,结果研究会有名无实。察元大失所望。

过了两年,察元克服了井上家和林家的重重阻力,好不容易才升上七段。

经过这一番磨难,察元深知要想实现自己毕生的愿望,必须登上名人棋所宝座。为此,察元费尽了心机。

明和三年(公元1766年),察元羽翼丰满,便提出就任名人棋所的要求。

六世因硕当然不服,于是二雄依古例开始了二十番争棋。

察元对

六世因硕的百般掣肘,痛恨已极,出手再不留情。进行到第六局时,除了第一局为“协议”和棋外,察元五连胜。六世因硕被杀了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自知再弈下去,只怕被降格丢脸都是轻的,于是倚老卖老,胡搅蛮缠,居然中途违约不下了。这一战,察元一举确立了名人资格。可是好事多磨,又过了四年(公元1770年),才正式当上了名人棋所。

察元前后经过近十五年的奋斗,39岁才如愿以偿,可谓千辛万苦。此时察元的棋力已达炉火纯青之地步,连七世井上春达(七段)都要被授二子(见图十五)。此局是明和五年(公元1768年)御城棋赛的对局,春达二目胜。

这让二子局,白棋弈得灵动无比,风轻云淡间便化解了黑先着二子的效力,故察元认为此局是其平生得意之作。

按说,以察元的见识与棋力,倘若他再把成立研究会的旧事重提,三家自然会俯首听命,棋界恢复道策时代的盛况想是不难。然而,察元历尽坎坷,反而对三家有了成见,故而“只扫自家门前雪”,在近十九年的棋所任期内,并无杰出贡献,连一本著述都未曾留给后人,不能不认为是一件憾事。

察元之后,十世烈元继承坊门。此人棋虽不错,后来也

升到八段准名人,但毕竟天资有限,故难有大成。倒是一直不景气的安井家,出了个七世仙知甚是厉害。

仙知在安永九年(公元1780年)继六世仙哲而成为安井家的掌门人,当时年仅17岁,棋力只有二段。但仙知说起来是二段,实力却远远不止,而棋风锐利,杀法狠辣,连察元名人都有些怕他。最初参加御城棋,察元授仙知二子(见图十六),结果,仙知演出一场精彩的“屠龙记”,杀得察元汗流浃背,中盘大败。于是,察元断言此子不凡,将来必为坊门劲敌。

果不其然,仙知19岁升四段,20岁升五段,三年后升六段。到了享和元年(公元1801年),与烈元同时升为八段准名人。

要说仙知棋力确实高强,与别家好手的战绩,仙知占绝对优势。烈元与别家好手虽也胜多负少,但碰上仙知便大觉头疼。二人有谱可查的共十四局,仙知十二胜二负,简直是一面倒。仙知有此棋力,察元既死,名人虚位,大可取而代之。但仙知为人颇有“闲云野鹤”的味道,功名心甚淡,平日除了专心授徒之外,就是游山玩水,并不对棋所动脑筋。如此一来,倒调教出一个青出于蓝的好徒弟,名唤中野知得,即八世安井知得。仙知见后继有人

,为及时给爱徒让路,索xìng退隐林下,落个逍遥自在去了。

二子井上春达~本因坊察元(名人)117手以下略图十五二子安井仙知~本因坊察元(名人)共154手图十六那八世安井知得着实了得,棋力更胜仙知,按理名人棋所非他莫属,但此人生不逢时,最后只升到八段准名人。原来,此时本因坊家偏也出了一个怪杰,即十一世元丈。这两位牛人的棋都强爷胜祖,大有名人资格。可惜偏偏生在同时,天无二日,棋坛又不能同时有两个名人,结果两败俱伤,彼此都只到八段而止,真是“既生瑜,何生亮”,也实在委屈了他们。

知得和元丈的对局,前后共七十七局,结果胜负大致相当,实难分优劣。

最难得的是二人棋枰上龙争虎斗,却丝毫不影响彼此的jiāo情。也许是英雄相惜之故,二人盘上是竞争对手,盘下却恭谦礼让,相谈甚欢,反而成为莫逆之jiāo。此二人的对局,实可谓君子之争。正因为双方都超脱了胜负之杂念,致力于棋技之最善,故而弈出了不少精妙的名局。后来十二世本因坊丈和名人将其中三十局,收录在自己的《收枰精思》一书中,并评道:“其中七局,双方没有一手棋不可,皆可谓名人之杰作。”其中有一局最为有名

(见图十七)。此棋弈于文化九年(公元1812年),知得执黑先行。弈于中盘,黑棋占优。白68拐头后,黑69突然自补一手,观者为之哗然,不明白知得为何走出这等“臭棋”来,因为白棋根本无法在69位断,却见元丈脸色大变。原来黑69自补后,不但确保了一只后手眼,而且同时防止了白在A位的搭断和73位的挖断,可谓一石三乌,再无后顾之忧。元丈识得厉害,黑又弈得滴水不漏,暗想取胜无望,心气一泄,黑155手后便草草认输了。于是这局棋便因黑69的“恶手”而一举成名,被称为“恶棋之妙手”的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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