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下午过半，医务室只偶尔进来一两个人，拿完药就走，安静的诊室里杨一森正坐在休息室外一排长椅上，胳膊搭着张尧天的肩头。
“你先回去，我留在这儿守着，我那部分让周宴辞先帮我做，反正他最近跟中了邪似的，就差住实验室了。”
他这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快五分钟了，张尧天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固执地摇着脑袋，心里纠结着陶西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行，我得陪着陶西。”
医务室的门半开着，周宴辞走到两人面前时，正好把这句尽显关心的话听进耳朵里，在心底绕了两圈，忽然冷嗤一声。
“那你的烂摊子等着谁给你收。”
好学生也分片区，张尧天和周宴辞虽然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比赛，交往多但只能说是君子之交，除了聊起学习和她比赛上的事，私下没有任何往来。
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淡刻薄不讲人情过。
张尧天突然从他口中听到这么一句冷言冷语，惊讶地哑口无言，随即一阵羞愧翻涌在眼底。
眼看着气氛渐僵，杨一森忙出来打来圆场。
“对啊对啊，你先回去，老师还等着呢，这儿我守着呢，你放心吧。”
张尧天明白了是自己出了差错，应该是要他亲自去挽救，何况周宴辞站在他面前就像一座山，压得他擡不起头，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
杨一森松了口气，转而又半仰着头对周宴辞说：“我的活儿就拜托你了。”
这样的安排是杨一森能想到的最优解。
周宴辞现在对陶西唯恐避之不及，如果真得留下来一个人陪陶西的话，一定不会是他。
杨一森其实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了，陶西终于进了一班，他本来以为俩人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都做好被周宴辞秀恩爱闪瞎眼的准备了。
谁知道两人就这么突然决裂，毫无预兆，搞得人晕头转向，而且貌似是周宴辞提出来的。
杨一森就最开始的时候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好奇问了一嘴，周宴辞那个脸冷得都能结冰了，让人汗毛直立，跟他混在一块的兄弟几个哪见过他这种状态啊。
各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都不敢越雷池半步，默契地闭口不再提起陶西。
也就杨一森和陶西熟一点，偶尔也能说上一两句话，但关于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陶西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张尧天点了点头，刚要起身，眼前这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未动，低沉的声音从天灵盖传来。
“我欠你的？”
话是对着杨一森说的，后者轻易从他的语气里分解出不耐烦，杨一森微微瑟缩了下脖子，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平时开玩笑的意思。
一阵讶异之后，反应过来周宴辞现在心情绝对坏到极点，单纯的火大，所以对谁都是这副无差别扫射。
但转瞬又从中捕获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眼见张尧天还想说什么，当即手疾眼快地打断他，“那......那要不你来。”
边说边把一脸茫然的张尧天拉起来，也不等周宴辞答应与否，拽着张尧天贴着墙边快步出了医务室。
原本就安静的诊室这下更是呼吸可闻。
也轻而易举暴露了心底跌宕起伏的情绪。
周宴辞脚下未动，只是缓缓将头侧向一边，视线通过隔绝两个空间的玻璃门，锁定在方才一进来就落入余光中的纤瘦身影上。
她背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斜进来，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虚弱得几乎透明，好像一眨眼她就消失在他眼前。
周宴辞心底划过一丝慌乱。
即使下定决心要和她断干净，不再被她牵引心神，可看她在睡梦中难受得皱眉，理智再次背叛本能，忍不住靠近。
手摸上推手时，突然有人闯进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