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过润玉,难道簌离就会放过旭凤么?”她说着长袖一挥,缘机仙子面前缓缓展开一画卷,另一种可能在她面前出现:旭凤未曾寄出家书,荼姚寻不到儿子,和太微日渐失和,此时恰好太微自花界寻得一葡萄小妖,生得和先花神十分相像,太微大喜,将她带回天界,Y_u要立为天妃;不成想这少女竟正是先花神和水神之女,水神自然不愿意女儿嫁给年长她数十万岁的天帝,可又无法,只得以半生修为铸造了一柄匕首,送给女儿防身;此事为簌离探得,她指使鼠仙偷走匕首,又从宸儿口中得知了旭凤内丹所在,先假意和颜悦色将旭凤请到洞庭,旭凤受宠若惊果然和润玉一同前来,簌离又趁他不备从后背偷袭,旭凤当场身死,可却又留有一线生机:他是凤凰,留住魂魄或可涅槃;润玉和簌离恩断义绝,带着孩子和旭凤的魂魄离开洞庭,想要护卫旭凤复生,可旭凤涅槃需得九转金丹,润玉无法,只能将他交还天界;三年后旭凤复生,第一件事就是去洞庭兴师问罪,却又被润玉拦下,簌离此时心愿已了,疯疯癫癫,如痴如狂,必然是承受不了旭凤一击的,润玉将罪责一并揽到自己身上,说自己并未爱过旭凤,和他欢好只为报仇,为他生儿育女权当补偿,旭凤本就爱极生畏,觉得润玉并不爱自己,这一下仿佛落实了怀疑,他冲动之下将润玉抓回天界囚禁起来,宸儿辉儿也被分开,不许探视润玉;九十九年后龙女诞生,龙女不足三天,璇玑宫起火,将龙女和偷偷跑来探视的宸儿烧死了,润玉因此Xi_ng情大变,堕为魔物,与旭凤不死不休,因他二人纠缠,天界魔界战火频频,生灵涂炭……
这千年未来,被仙子一朝窥尽,她竟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惨淡。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难道只是一对有情人,想要厮守终生,就错了么?”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静书道,“仙子有所不知,近万年前,上清天有位大神身归鸿蒙,诸神商议后Y_u要从天界选一名资质出众之人补缺,此时恰逢润玉诞生,罕有的应龙命数,合该见天道化众生,飞升上清天,这是一早就定了的。可偏那凤凰跳出天道之外,既不受天道控制,又不听别人命令,他大逆不道恋上兄长,还苦苦痴缠,惹得润玉动了情爱之心,偏离了正道——这才是他们一生悲苦的源头,旭凤引诱润玉,润玉心志不定,此后种种,皆为惩罚。”
狗屁惩罚。缘机心道,人家仙男和仙男,郎才郎貌,要你们这些老妖怪叽叽歪歪?可这话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来,静书仙子似是看透她的心思,道:“仙子见他二人般配,所以有心成全,看不上什么飞升上清天,是不是?”
缘机仙子打个哈哈,不说是也不说不是,静书喃喃道:“也是了,只羡鸳鸯不羡仙,有什么错呢?”
缘机见她态度并不严厉,心中升起希望,又听她道:“可我还是不能让仙子去成全他二人。”
“为什么?”
“仙子已经看见了,无论机缘巧合如何变动,这二人终是不能善终的,因他二人在一起时没有受过磋磨,这二人从情窦初开,就有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其实都单纯得很,可他们又各有缺憾,旭凤天真,润玉敏感,再带着上一辈的血海深仇……纵是得到一时贪欢,也还是无法长相厮守,隐患总会出现的。”
缘机道:“那怎么办,仙子不要打哑谜,给我个清楚吧。”
静书道:“难道仙子还不明白吗?若是只想着私奔快活,地位地下,灵力不济,就要受制于人,或受制于父母,或受制于子女;你想若是润玉法力高强,又如何会被荼姚偷袭杀害?唯有将权柄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避免被人摆布。”
缘机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可他二人若是耽于情爱,便无心修炼,更不用说六界权柄。”
“正是如此。”
“可这二人情窦初开的年纪,
只怕难以专心修炼,道理再明白,也还是想和心爱的人久久在一起。”缘机说到这里便已经明白了静书的来意,她并不反对这二人,只是此时二人相恋,还太早了。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说,静书化出一物递给缘机。
“这是什么?”此物坚硬,巴掌大小,散发着一阵幽幽绿光。
“此乃魔龙女的龙鳞。”静书道,“仙子收着,这龙鳞在一日,就说明这毁天灭地的未来还没有被抹去一日。”
缘机将东西收好,点了点头,静书合手笑道:“那就先祝仙子万事顺利了。”
缘机见她似是要转身离去,忽然叫道:“留步,我还有一事不明。”
静书回转过身,缘机道:“仙子,若是润玉和旭凤真的能将这情爱之心暂且放下,来日再重修旧好,他们或许还会有宸儿和龙女两个孩子,”她顿了顿,观察着静书的神情,“可那辉儿再过几十日就要出生,若没有旭凤想去哄润玉开心收养回家,只怕辉儿和他们的父子情分就要断了。”
到时辉儿会成为什么样子,也未可知了。
……没关系吗?
静书仙子合袖半晌,只给缘机看到一张侧脸。
“……无妨。”
静书就是辉儿,看到父母爱情觉得太他妈惨了,弟弟妹妹也太他妈惨了,所以被斗姆元君收留之后才特意改头换面变了个样子,来帮助父母避祸的。
第三十章
缘机仙子点起谜途香,大梦三生之时,春去秋来,人间又是一年。
不知不觉,旭凤在齐家已经住了整整两年。两年过去,家中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就连润玉的大哥,也因为他这一年循规蹈矩、和润玉“似乎”保持着距离而和颜悦色了很多。与此同时,他因生得漂亮俊美,在当地也颇有了些美名,每每出门,也总有些怀春少女在街角巷尾、偷偷MoMo地打量他,有胆子大些的,甚至会当着润玉的面打听他。
这日润玉自茶楼回家,一见旭凤便对他招招手,笑道:“给你个好东西。”
旭凤在人间这两年无父母庇佑,因而长大懂事了很多,他渐渐晓得了很多道理,不像从前只想着和润玉赖在一起玩耍,反而时常呆在家里练武读书,润玉见他有长进,便也露出十分开心骄傲的样子,这么一来,润玉出门打理生意,他心里再想去,也只能忍住不去。
润玉一回来,他的心思就没在书本上了,耳朵竖起来听着动静;润玉再一招手说要给他东西,他马上乐颠颠地扔了书跑了过来,靠近了刚想抬起手去抱润玉的腰,又只能生生忍住,两手攥成两个拳头捏着,努力板着脸做出老成持重的样子走过来。
润玉看在眼里,觉得这孩子装出大人模样的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好笑、还带着十分的可爱,他心中涌起一股半是怜爱半是心疼的感情——近日来旭凤突然长高长大了不少,润玉瞧着他,便时常有这种感觉,好像已经无法再将他当做个孩子了似的。
说好了给凤凰三年想清楚,若是他自己先忍不住破了戒,那——那可就真是言而无信、贻笑大方了。旭凤这一年来规矩守礼,也不再那么黏他,也不再将那些“喜欢你”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兴许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这两人,一个自诩年长,不肯占人便宜,一个爱极生畏,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心上人恼了自己,两人都守着界限,想捅破又没有勇气。
旭凤走到润玉面前,沉着声音道:“……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