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止血!”柳熙亚在一旁看到许鸢流了这么多血,也吓坏了。
文磊赶紧从背包里找出急救包,用脱脂棉给许鸢塞进鼻子里,让她扬起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焦急地问道:“还哪儿疼?手脚能动吗?”
许鸢活动了一下身上各处,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就是额头撞得很疼,鼻子里也是。她只觉得迷迷糊糊的,索性靠在文磊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儿,就是,我头好晕啊……”
“坏了!不是撞坏脑袋了吧?鸢鸢,你千万别睡!我马上背你下山!”文磊说着脱下雪板,背起许鸢,就要趟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山下走。
柳熙亚拦住他,说:“不行,这得走到什么时候?你想害死她啊?我马上呼叫救援!”
文磊冷静一想,她说的没错,这里距山脚还有很远的距离,要是走下去真的会害死许鸢。于是他赶紧让柳熙亚打电话叫救援队,自己则把许鸢放下,让她平躺在雪地上休息。
不一会儿,两辆由雪橇犬拉着的爬犁来到了他们身边,第一辆爬犁上满面络腮胡的俄罗斯大叔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就把许鸢安置在爬犁上最安全的位置,然后挥动皮鞭,迅速飞驰下山了。文磊和柳熙亚收拾起地上散落的雪板和背包,坐上第二辆爬犁也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立刻有救护车把许鸢拉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只是轻度脑震荡,情况并不严重,但须留院观察一夜。
领队阿列克谢一听说此事,赶紧召集所有人赶往医院……
所有人到达医院时,许鸢已然清醒了,她对大家说:“我没事儿了,明天你们还有比赛,都赶紧回旅馆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可文磊说什么也不肯,执意要留在医院陪着许鸢。他对阿列克谢·瓦列里维奇说:“对不起,明天的比赛我参加不了了,让林北宁代替我上场吧。”
阿列克谢用眼神征求了一下姜老师的意见,姜老师点了点头,于是他说:“好吧,那你就留下来照顾好你的女朋友,比赛的事情不用担心。”
柳熙亚默默地走到许鸢病床前,拉了一下她的手,满脸歉疚地小声说:“对不起,鸢,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滑雪下山,你也不会受伤,真的对不起……”说着,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许鸢看着柳熙亚梨花带雨的样子,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觉得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像王馨宁!这种“像”不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气质、味道和感觉上的相像。也因为这种“像”不是那么太直观,所以许鸢才一直没有想明白她到底像谁。
但是她一哭,许鸢眼前一下子浮现出了最后一次见王馨宁的画面。那正是她要离开实验中学去一中借读的时候,她、文淼和王馨宁,三个女生抱头痛哭。当时,王馨宁哭得最凶,那是许鸢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她哭。从那之后,直到王馨宁离开这个世界,许鸢再也没有机会见她一面。
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泪,那感觉都像极了王馨宁,包括她身上蔷薇花的淡香都跟曾经王馨宁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许鸢有些恍惚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柳熙亚以为许鸢真的怨上了自己,便用眼神向文磊求助,她的这个举动同样落在了许鸢眼里。
文磊见柳熙亚尴尬地站在那儿,便说:“鸢鸢,你别怪熙亚,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许鸢垂下眼睑,轻声说:“我没有怪她,只是,她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啊?”文磊没听懂许鸢的意思,问道:“你在说什么?”
许鸢抬起头,冲柳熙亚莞尔一笑,说:“熙亚,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笨,停不下来才摔倒的,你不要自责。”她又转而对其他人说:“大家都快回去吧,明天还要比赛呢。我不能去看你们的比赛了,好遗憾!”
柳熙亚和文磊都暗暗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先回旅馆了,你好好休息吧。”阿列克谢说着,带领除文磊之外的所有人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后,文磊坐在许鸢床前,关切地问她:“鸢鸢,头还晕不晕了?如果不行就赶紧告诉我,让医生再给你检查检查。”
“你不可能没发现吧?”许鸢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文磊一愣,还以为许鸢脑筋错乱说胡话呢,便问道:“发现什么?你怎么了鸢鸢,没事儿吧?”
“我终于想起来她像谁了。”许鸢坐起来,斜觑着文磊说道,“她像王馨宁,你早就看出来了,对吗?”
文磊闻言,一时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和柳熙亚认识这么久了,经常在一起训练,怎么可能没发觉她像王馨宁?但是他以为许鸢看不出来的,才放心让她们接触。现在她居然发现了,这要怎么收场?
“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所以,你和她并不是简单的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关系吧?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那么你呢?你的心里对她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许鸢似笑非笑地看着文磊说道。
同时,她在心里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柳熙亚为什么总是无端出现在他们身边做电灯泡;比如为什么女队其他两人总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着他们;比如为什么正义感爆棚的林北宁总会冷嘲热讽地想要暗示什么;再比如文磊为什么会同意带着柳熙亚滑雪下山,又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保护她……
许鸢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如果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直接挑明,非要在我面前演一出绝情戏,这有什么意义?而且,文磊要演戏也有情可原,可柳熙亚又为什么要帮着他演?”
文磊不知道许鸢心里的纠结和疑惑,他抓住许鸢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鸢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是早就看出来她有点像王馨宁,可是那又如何?第一,像有什么意义?她又不是真的王馨宁。第二,我早就已经放下王馨宁了,我现在爱的是你,所以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像她的女生呢?第三,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你相信我,好吗?”
许鸢怔怔地看着文磊,说:“如果你喜欢她,不妨直说,我会成全你们的。我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怕什么?”
文磊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不会轻易放你走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不会生气、不会吃醋,是吗?”
“我只是不愿意勉强别人,尤其是感情。‘强扭的瓜不甜’,不是吗?”许鸢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