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是实验中学对阵第一中学。
本来,前几年一中的排球实力很弱,但是今年他们招了一个非常强力的二传,无论是组织进攻的能力还是防守反击的能力都非常好。二传可以说是一个排球队的灵魂,既可以带领队伍走上巅峰,也能把队伍拖到谷底。所以今年一中是排球比赛中的一匹黑马,一路披荆斩棘,从小组赛的死亡之组直接杀出重围,挺进半决赛,大有和六中争夺冠军之势。
而本来实力不俗的实验中学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队长鹿鸣跟腱拉伤,不能出赛。代理队长、二传文磊是刚学排球一年多点儿的新人。自由人位置一直没有非常合适的人选,只能由一传很稳定但灵活度不够的左未然顶着。白昂原是替补,这回宋云归让他上场配合文磊和姜超打副功。这样算下来,除了主攻姜超和另外两个高三的体优生,其他三个位置全是新人。
而且,纵观小组赛的比分成绩,实验对一中这场比赛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比赛开始了。
第一中学队发球,只见他们的一号队员采用跳发开球,“嘭”地一声,排球像一支离弦的箭似的,快速地飞到了实验中学队的场地。
实验中学队的六号左未然调整位置深蹲接球,将球传向二号文磊。本来他预测球应该正好传到文磊头顶上方,但他没想到对方发球的力度之大,球打在他的手臂上重重地反弹起来,竟然越过了中网,给了对方一个探头球。
第一中学的二号,传说中的那个“史上最强二传”马上抓住机会,迅速跳起击球,球向着白昂前方的空档直直落下。赛前,他们已经做过调查,知道实验的三号——副攻白昂是替补队员,认为他实力最弱,所以打算挑软柿子捏,故意攻击他的位置。
白昂早知道对方的战术,他快速上前,单手将球救起。球正好飞到文磊头顶,他转身面对另一侧的一号姜超,假装要将球传给姜超组织进攻。
对方见一击不中,马上撤到后排防守,他们都以为是姜超进攻,所以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哪知道文磊头一仰,手腕一翻,竟把球回传给了身后的白昂……
白昂见文磊转身就已经心下明了,他要按照计划行事传球给自己了,所以立刻在网前起跳。文磊的球传得距离很短、线路平直,速度奇快,当白昂到达最高点的时候球正好传到他的手边,他看准对方网下的空档,凌空奋力一击。球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得分!
这个配合就是中国排球国家队著名的“背飞”打法,是八十年代初我国老一代女排队员首次在国际大赛上使用的出奇制胜的战术,当时把世界三强的日本队打得落花流水,甚至有的“背飞”球直接扣到了对方防守队员的脸上,其威力可见一斑。
其实,早在小组赛之前,教练宋云归就详细部署了这次比赛的全盘攻略。首先将白昂和文磊二人早已训练得炉火纯青的“背飞”技术雪藏起来,甚至不让白昂上场比赛,只在最生死攸关的半决赛才放出这枚杀手锏。其次,故意放出消息说“队长鹿鸣受了重伤”、“副攻白昂是替补”、“能比赛的都是些临时培养的新人”等等,其主要目的就是要迷惑其他学校的对手,让所有人都认为实验中学本届队伍实力衰弱,因而掉以轻心。
果然,第一中学队盲目相信了这些宋云归故布的疑阵,不但没有对“背飞”战术有所准备,而且错误地将目标对准技术非常强大的白昂,很快就吃了亏。实验中学队拔得头筹,接下来的比赛,就是一边倒的局面。
因为一中之前的胜利,本来就是靠着二传一人的左右逢源和临场调动能力在苦撑,队伍不团结,其他队员能力不强,各自为政。这样的队伍,在顺风局中可能还没什么问题,但是经此一役,队员们对队长的部署失误十分不满,立刻爆发了信任危机。这就像一座地基不牢的危楼,一旦受到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全盘崩塌。
后面,实验中学队一直压着第一中学队打,不但战术多变灵活,而且组织进攻速度快,让对方措手不及,眼花缭乱。最后,轻松地以大比分取胜,挺进了决赛。
许鸢在看台上看得热血沸腾,简直想亲自下场,跟白昂他们一起,酣畅淋漓地打一场比赛。因为,她到一中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参加排球队,所以时常技痒,无处发挥。她全程紧紧拉着旁边的文淼的手,两人都紧张得不行。
比赛结束后,许鸢马上从看台上冲下来,跑到白昂面前。就像之前她得了冠军白昂抱她那样,一下子把白昂给举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才放下。在场的人,认识许鸢的都知道她是个“怪力少女”,全在一旁偷笑。不认识她的人,一半能看出她是个“假小子”,啧啧称奇;另一半则以为就是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把另一个男生举了起来,他们偷偷互相嘀咕道:“好基友啊!”
白昂被许鸢的举动搞得又羞又恼,还不敢大声喊,只得低声威胁道:“马上放我下来,否则我就当众亲你!”
许鸢放下白昂,奸笑着说:“嘿嘿,人家这不是想让你也体验一把被‘宠上天’的感觉嘛!”
“你可真是我的小冤家!”说着,白昂无可奈何地揽过许鸢的肩膀,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问道:“怎么样,这回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许鸢立刻一副星星眼,崇拜地看着白昂,说:“嗯嗯嗯,见识到了,果然是昂哥的表演赛,实在太厉害了!”
白昂这才满意地笑了。
教练宋云归对队员们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们按照既定计划完美地狙杀了“黑马”一中。如果在和六中的决赛中也能发挥出这么高的水平,谁胜谁负也未可知。不过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这次的“保三争二”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剩下的“保二争一”就随缘好了。
“金何夕,过来。”宋云归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什么事儿,宋教练?”助理金何夕赶紧小跑到宋云归跟前,附耳过去听他的吩咐。
不知宋云归在金何夕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他就双手插兜径自走出了体育馆。
金何夕愣了一会儿,继而反应过来,兴奋地高声对大家说道:“宋教练今晚请客,提前给男排庆功,大家赶紧走咯!”
众人一听,立刻欢呼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更衣的更衣,清点的清点,收拾自己物品的收拾自己物品。很快,所有人准备停当,大家一起高兴地走出了体育馆。
秦璐一直坐在一中的观众席上,她暗暗为实验中学的胜利感到高兴,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一直盯着白昂和许鸢,看着他们拥抱、庆祝、笑闹。直到那两个颀长的身影混在实验中学喧闹的庆功队伍中,走出了体育馆,她才突然感到内心无比的孤独,就像电影散场独自离开那样孤独,就像狂欢过后一个人回家那样孤独,就像流浪猫自己舔舐伤口一样孤独。
宋云归带领所有男排队员,加上许鸢、文淼、金何夕,一共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杀到饭店,点了一大桌子菜犒劳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