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时候卖过手机，不过不如化妆品好做，被海关扣下的几率挺高的，所以现在就是有人要才帮忙带几个，也不加太多价，算是人情吧。”许鸢回答。
“那你帮她买手机，她能给你多少折扣？”文磊明白许鸢的意思，这是种互利互惠的方式。
许鸢莞尔一笑，说道：“当然是她权限范围内的最低折扣咯！”
文磊这才明白，这种化妆品连锁店的店员都有自己保留的折扣，用与不用就看她们想赚你多还是少，你要是不知道其中猫腻，必然要多花一些钱。但是像许鸢这样做生意的，成本自然是能压多低就压多低为好。她也是通过和店员们套近乎才得知的这些事情，而且用帮忙在国内买便宜手机的方式送人情，这才拿到了最低折扣。
文淼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把货架上所有折扣多的物品都扫了一遍，收银台上堆满了她们要买的东西，像一座小山似的。许鸢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她们就结账走人了。
许鸢、文淼、文磊三个人，每人提着两个大旅行包，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化妆品，浩浩荡荡地从R·G出来。
文磊问道：“这里能打车吗？”
“打车？”许鸢和文淼异口同声的说。
文淼白了一眼自家哥哥，嗔怪地说道：“打什么车？这么近当然是走回去啊！你知不知道在圣彼得堡打车多贵？”
文磊傻了眼，问道：“你们平时每周都是拎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家的？”
“对啊，创业嘛，这点辛苦算什么？生意好的时候，这些一周都不够卖，得来两三次呢。”文淼不以为然地说道，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向哥哥炫耀自己的成长。
文磊听了，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俩真厉害！看来做这个生意还挺不容易的。之前，我还以为你们不过是小打小闹，维持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们回到公寓，一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了。文淼把她的卧室腾出来给哥哥文磊住，自己则到许鸢那屋和她挤一晚。
躺在床上，文淼对许鸢说：“鸢鸢，你心里还没有放下他吗？”
许鸢望着窗外月明星稀的天空，自欺欺人地回答说：“早就放下了。”
“真的吗？我都没有说是谁，你就说放下了，看来还是放不下啊。”文淼难得思路这么清晰，一针见血地戳中了许鸢的要害。
许鸢面上一红，像被人揭了老底似的，不好意思地扭过头，说：“除了白昂，你问的还能是谁？我当然是真的放下他了。”
“鸢鸢，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哥给忘在脑后了？他才是你的初恋啊！我问的难道不能是他？”文淼说道。
许鸢一拍脑门，心想：“是啊，怎么把和文磊在一起过都给忘记了呢？甚至连喜欢过他这件事都自动忽略掉了。难道爱白昂还会爱得使人失忆，完全不记得其他任何人了？”
她对于文淼的质问无话可说，只得说了句“困了，睡吧”，就转身不理文淼了。
文淼轻叹了口气，说：“晚安，但愿你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
时光如指间流沙，如过隙白驹，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俄罗斯的冬天比许鸢故乡的冬天还要寒冷而漫长，北纬60°线上的圣彼得堡尤其如是，要不怎么连涅瓦河畔那座著名的地标建筑的名字都是“冬宫”呢！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里，寒假终于来临了。
清晨，许鸢和文淼拉着行李箱走出公寓，踏着及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街上。因为近在咫尺，所以她俩也没打车，直接沿着白茫茫的雪路往“莫斯科”火车站而去。她们要先坐火车到莫斯科和文磊汇合，再一起搭乘回国的航班。
在莫斯科到圣彼得堡的列车上，许鸢斜倚着玻璃窗子，静静看着窗外由于列车的疾驰而迅速退向后方的东欧平原。
没到过俄罗斯的人不会想到，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之下，隐藏的竟是青如碧玉的绿草。俄罗斯人热爱绿植，所以经过长期的选种育苗，居然培育出了一种抗寒的青草。这种草四季如春，即使是在风雪漫天的寒冬时节，依然能在雪中保持青翠。这也是“俄罗斯十二怪”之一：青草遍地白雪埋。
许鸢感觉自己曾经的爱情就像这白雪之下的青草，虽然不合时宜地生长在错误的季节，但是却有对抗严寒的决心，即使是被冰雪覆盖，被寒风刺骨，依然茂盛如初。但是后来呢？为什么会突然枯萎了？
旅居异国的这半年来，许鸢每时每刻都绷紧神经，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反而忙着比较心安。她想用这种方式把属于花季的青涩恋情渐渐遗忘，甚至开始敞开心扉试着接受文磊若有若无的示好。可是，不知怎么，就是感觉心里好像扎了一根刺，拔不出、化不掉，横亘在心房心室之间，时时想起，时时疼痛。
四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许鸢和文淼在莫斯科下了火车，文磊来接她们。
一见面，他就殷勤地过来帮许鸢提箱子，并递过来一杯刚买的热咖啡：“鸢，你最喜欢的摩卡，趁热喝。”
许鸢轻轻微笑了一下，接过来拿在手里，心里想念的却是曾经某人经常给她买的听装咖啡。
一直以来，文磊都是用这种细水长流的方式企图默默温暖许鸢冷透的心。但是，他刻意的迎合和故作的浪漫总是令许鸢感觉不太舒服，就连他递咖啡给她的姿势和语气都显得那么不自然。或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没有了倾慕，你纵有千般好处，我也不喜。
她们在莫斯科短暂停留，吃过午饭便一起踏上了归国的航程。
飞机在三万英尺高空航行了将近八个小时，越过若干条时区变更线，飞抵国内。许鸢他们又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转机，才终于回到家乡，着陆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带着近乡情怯的忐忑，三个年轻人紧张又兴奋地走出闸口。
“磊磊！淼淼！这里！”苏倩云率先发现了他们，大声招呼着，并激动地推了推身边的齐俪，“齐姐，看，他们出来了！”
齐俪赶紧踮起脚尖向出闸的人群看去，只见许鸢走在文磊和文淼中间，身上穿着一件裸色羊绒大衣，高挑的身材依然鹤立鸡群，离开时的一头短发已经长成披肩的中发，烫了时下流行的“梨花头”，显得温婉妩媚，薄施粉黛的脸庞也越发有女人味了。
半晌才认出女儿的齐俪顿时眼睛一酸，有些颤抖地喊了一句：“鸢鸢！”
“妈妈！”许鸢一见母亲，行李也不顾了，连跑带颠地冲了出来，给了齐俪一个大大的拥抱，“妈，我好想你！”
许永平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用热切的目光盯着女儿，内心思绪万千。
这半年来，他对许鸢的思念远比之前想的要多，有几次甚至想偷偷跑去圣彼得堡看看女儿，却都被齐俪拦了下来。她劝慰丈夫：“该是时候让女儿独立了，你不能总是不肯放手。”许永平一想也对，自己像许鸢这个年纪时都已经插队归来，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为的不就是让她能自力更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