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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道别

这次,迦南结结实实地陷入书青墨的怀抱中。

书青墨本就发麻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撞击,脑袋晕乎,日光眩目,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到船板上,幸好背靠木桌,不至于太过狼狈。迦南跟书青墨一样,宿醉刚醒,酒劲未过,书青墨跌坐到船板上,她也顺势跌坐下来,不偏不倚正坐到他的大腿上。

迦南登时面红耳赤,她又羞又急,慌忙试图站起,越急越乱,双脚刚刚撑起,只觉脑袋沉重如千斤,好似昨晚的桂花酒都进了脑袋,随着身体左右摇晃,脑内酒花激荡。上下左右前后全都反了过来,心急强行运气,气息陡散,腿一哆嗦,灿烂的阳光把她最后的一丝倔强击溃殆尽,再次跌坐到书青墨的身上。

她羞愧难当,不知如何是好,讷讷道:“我,我不是,我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一样,酒劲还没退去,身上没劲,头晕的很。你不用担心,这四下无人,稍等一会儿,就能站起来了。”书青墨柔声说道。

他绝口不提迦南枕着自己胳膊睡觉以及试图站起又重重跌坐到自己身上这些事,这些会让她难堪羞臊的事。书青墨说完便把双手放到两边的木桌上,迦南背对着他,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羞涩,她那染红的耳根书青墨看得清清楚楚。

一时无语。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书青墨打破尴尬问道。

“辰时过半了吧,”迦南抬头左右张望,“对了,黑燕姐姐呢?”

书青墨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道:“我也就比你早醒一会儿,醒来就没看到她,我们身上这毯子应该是她披上的,想来应该在日出前就走了吧。”

迦南发现掉在一旁的薄毯,下意识地往乌篷外檐下望去,果不其然,吊挂在檐下的那盏灯身上夹着纸。

迦南静下心来,调息运气,不一会儿便把气息理顺,她动了动手指,又把双手慢慢抬起来,酒劲还没过,但气息顺了,便使得上劲了。这回她谨慎起来,闭上眼睛,丹田聚气,气息顺流至周身经脉,半盏茶的功夫她双脚气血通畅,不再麻痹。

迦南睁开双眼,倏地站起身来,转身把手伸向书青墨,书青墨面带些许失落,抓住迦南的手站起来。他的双脚还微微发麻,便坐到椅子上。迦南转身往乌篷走去,从灯身上取下纸,拆开认真看了起来。

书青墨坐在椅子上,敲打麻痹的双脚,问道:“是黑燕姐姐留下的信吗?”

迦南恢复往日的神色,但脸上挂着红彤彤的红晕,冰霜难以附着在上,炙热红晕把冰霜蒸发,升起阵阵水汽,冰山的压迫感正在逐渐消失。她面向书青墨,淡淡道:“没什么,她有事先走了。见我们睡的沉,怕我们着凉,便给我们披上这毯子。”

迦南转头面向书青墨之时,书青墨恍惚间感到时空混乱,万物坍塌,扭曲重组。眼下不再是清晨的半步林,相反是日落西山的傍晚,他跟迦南已经在这黑湖上度过了无数个春秋,时间变得模糊,老旧。他们睡眼惺忪,互相述说着午睡时奇怪而荒唐的梦境。书青墨沉浸其中,四周一切变得不再真实,可这种感觉却很温暖,他牢牢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感觉,将其刻进他的心里。

等他回过神来,迦南正坐在他面前将黑燕留给她的纸条烧掉。书青墨脑袋依旧晕乎乎,但人已经清醒了,双脚也不麻了,肚子空空,四肢无力。他抬头问道:“你肚子饿吗?我画箱里还有一点干粮和肉干。”

迦南脱口而出道:“不用了。”

话音刚落,迦南肚子却“咕噜噜”响了起来。迦南面露羞涩,红晕更甚,像秋天里熟透落地的番茄。

书青墨拍拍自己的肚子,大声道:“瞧我这肚子,一饿就响。我这便去亭里取干粮,你若没事,便陪我吃早饭吧。”不等迦南回答,书青墨放下毯子,跳下船,一气呵成径直往破亭方向跑去。

雨过天晴,旭日高升,阳光透过层层竹叶,落下点点碎阳。林风吹拂,竹林婆娑,白雾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黑湖的湖水,都比往日更加翠绿清澈。湖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儿露面,激起波纹涟漪,一派安静祥和的景象。

这景色于半步林而言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

迦南和书青墨坐在木桌两边,黑燕不在,气氛有些暧昧。两人低头吃着,皆不语。

迦南恢复往日的模样,竹叶和簪子扎在头上,表情淡漠,酒劲散了不少,脸颊仅剩些许泛红。她换了一身更为简单的青灰色带兜帽的长袍,领口到腰间共十二枚扣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露出来的脚踝处被黑色紧身布料包裹着,袍子里面应该是夜行衣的装扮,书青墨这么猜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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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劫 第20章 道别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