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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冲突

南禅庵内每一辈师傅的法号都是早就定好的,全由南禅庵的镇庙之宝――“南禅心经”内选出,好比迦南师傅那辈的法号就全是以“皆”字开头的。

迦南母亲半路出家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变故,其法号自然不在规定之中。迦南替代她母亲这件事,庵主自然知情,当年迦南母亲的法号还是庵主亲自赐予的。

迦南想不明白为何北,为何禅寺的和尚要找娘亲?

娘亲身份特殊,平日里深居简出,禅房又处于整个南禅庵最偏僻的角落,庵内就没几个人知晓娘亲的存在,更别她的法号了。可如今隔着一条洛河的北禅寺和尚不仅知道娘亲的法号,甚至为见娘亲不惜深夜硬闯南禅庵。

这也太过荒诞了。

迦南心乱如麻,若说知晓娘亲身份与藏身之所,首当其冲便是十二时辰这个组织,可来者却是北禅寺的和尚,这就让迦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深秋的夜,月光清冷,林海呼啸,迦南额前却细细密密地冒出冷汗,她脑海一片混乱,无数线索浮现,彼此相互缠绕,拧成一个死结。细微的鼻息声让她回过神来,迦南大惊,当即停止乱想,慢慢把气息平复下来。心中默念“树息诀”的心法口诀,气息放缓,顺流周身。

迦南平复心脉,冷静下来,望向山道,不知何时山道上方出现众多尼姑。迦南暗暗心惊,若非自己及时发现气息不稳,此刻恐怕已经暴露了。如今自己的身份,只会使局面变得更加复杂。迦南心有余悸,行事更为谨慎。她藏在大树阴影中望向山道上的那群夜巡队,为首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尼,左右两边各有四个手持利刃身的夜巡队的年轻姑娘。在她们身后走出一位身穿苍绿色僧服的年轻尼姑,迦南一眼便认出是刚才那个报信的守卫,她指着山道下方的三个和尚不无怒气说道:“就是他们。”

迦南自然识得为首的老尼,她便是管理庵内规矩的老师傅――皆法师傅。她和迦南的师傅是同辈,不过皆法师傅是“皆”字辈里年事最大的。

皆法师傅为人刻板,不苟言笑,嘴唇薄且锋利。平日都是板着一张脸,眼睛半睁不开,但任何违规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庵内尼姑一旦犯错,都由皆法师傅来处置,不论其师傅是谁。皆法师傅绝不徇私枉法,必定按规处罚,所以庵内尼姑都怕她,私下都管她叫做“皆罚师傅”。

偏偏迦南从小就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纵使皆尘师傅百般维护,却也没少挨罚。每当被罚,迦南心中总是愤愤不平,现在想来那却是自己最为无忧的美好岁月。两边的夜巡队是庵内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迦南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夜巡队全员身穿暗灰色紧身素衣,手上兵刃是南禅寺独有的“匕剑”。是一种比剑要短,比匕首要长,长度介于两者之间,单边开封,手柄被白布层层包裹,没有剑鞘,也没有剑格,但在原本剑格处有一稍大的孔,锋刃处依序开有数个小孔。

皆法师傅身穿黛蓝色僧袍,面色铁青,举起右手往后一摆,示意让她退下,那年轻女尼向皆法师傅行一礼,转头便走。皆法师傅左手持拂尘,右手捻着佛珠,居高临下,怒目而视!两边夜巡队的女弟子们手持匕剑,摆好架势,英气逼人。

止月见山道上方突然出现一众尼姑,先惊后喜,高声喊道:“师傅救我。”

刀疤和尚见状松开擒住止月的手。

止月双手被扣在身后许久,关节僵硬,血流不畅,刀疤和尚一松手,手上力道消失,双手麻痹使不上劲,兀自直直往下垂去,顺势往前荡起,止月重心不稳,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恢复自由的她,柳眉倒竖,狐假虎威,走到刀疤和尚身旁,抬腿就往那刀疤和尚腿上踢去。只觉地面刮起一阵劲风,止月就像踢到一块又臭又硬的顽石一般,登时只觉脚骨都要断了,跌坐到地上,抱着右脚,嘴里轻声嘟囔着,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怒气冲冲瞪着刀疤和尚。

那刀疤和尚却像无事发生一般,并不理会止月,往前两步,双手合十,颔首道:“贫僧是北禅寺戒……”

话语未完,“咻咻”两声响,两个小和尚手里吃疼,武僧棍脱手而出。棍未落地,二人回神过来,皱眉咬牙,不惧疼痛,伸手便抓,手形一晃,抓住半空中的武僧棍。手持武僧棍,双手轻抚棍身,架势凌然。二人低头一眼,赫然发现一颗磨得发亮的菩提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再抬头,为首的老尼已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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