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的计策奏效了,断仇和尚并未穷追不舍。
北禅寺是正道门派中的一员,在正道门派这杆大旗下,他们做任何事都有正当且响亮的名头,即使是屠戮灭门,也是拯救苍生的义举,至于苍生的想法,他们不在意,也不重要。可凡事总有利弊,为了维护正道门派这杆大旗,他们行事往往有着诸多束缚,无法完全施展开手脚。而这,恰恰是迦南的优势。
对迦南而言,只要任务完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没有规则,没有束缚。
说来讽刺,自遁入十二时辰之后,他们与自由便不再有半分瓜葛,可偏偏在执行任务之时,他们却是最为自由的。
在被断仇和尚发现的瞬间,迦南并未施展自己的独门轻功,而是用最浅显的轻功急往轻语峰上飞奔,意在让断仇和尚认定她是南禅庵派来监视他们的,行踪既已暴露,自然就回庵内交差。
断仇和尚见那急闪而过的身影虽比一般女子要高大一些,但身形窈窕,曲线玲珑,脚步轻盈,应是个女子。瞬间不假思索便往轻语峰上奔去,岔路面前毫不犹豫,这轻车熟路的架势,自然只有南禅庵内的师傅方能做得到。
看来南禅庵还是对自己有所顾忌,至少在离开此地之前,都会处于她们的监视之中。
这也难怪,若是有人硬闯北禅寺,估计自己也会如此吧。罢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待到中午时分,就启程前往尸骨沼泽。时间紧迫,莫要在此节骨眼上多生事端。思索至此,断仇和尚停下脚步,站在分岔路口望着远去的倩影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去。
回到祠堂,震云还在听着阿歪在那胡说八道,只见震云睁着双眼,一脸陶醉,听得入迷。断仇和尚灼热的目光直视震云,吓地震云一个激灵便向阿歪告辞,一阵小跑回到震阳身边,盘腿闭眼,打坐休息。
村民们早就对阿歪的故事没了兴趣,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丁管家见阿歪终于消停下来,看了下时辰,起身给村长银两就要告辞。村长坚决不收,只说下次要再来抓三耳兔,可一定要叫上他们村里的人一起,多少还能帮把手。丁管家皮笑肉不笑,只好含糊敷衍过去,招呼阿孝阿歪准备启程返回盗月港。临走前还跟断仇和尚点头行礼,断仇和尚也回一礼,之后丁管家一行人便离开了祠堂。
午时,村民们陆续都回家去了,沿溪而落的茅草屋上方升起炊烟袅袅,祠堂内只剩村长一人正准备着午饭。震云震阳二人帮着老村长生火挑水。村长孤身一人,老伴死的早,儿子远在福城谋生,小女儿嫁到隔壁村去了,虽说是隔壁村庄,但两村间隔也需半日行程。
家中无人,村长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祠堂内,佝偻的身形,枯槁的的手,皱纹密密麻麻像龟裂的土地一般,背上脊柱也被岁月给压弯变了形,黑黝黝的脸庞上始终挂着笑容。粗重活都忙完,断仇和尚招呼震云震阳启程前往尸骨沼泽,正与村长告别,门外火急火燎冲进两个和尚。
先跑进来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和尚,胖和尚年龄比震云震阳二人稍大一些,圆滚滚的脑袋,红彤彤的脸颊,浑身肉嘟嘟的。黄豆般大的汗珠不断滴落,汗水浸湿身上的僧服,僧服湿漉漉紧贴在身上,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一层层肥肉撑起的饱满弧线。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嘴里喘着大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小和尚,年纪比他们都要小的多。小和尚前额饱满,脸颊上挂着两个酒窝,眼里闪着光,看上去激灵的很。
震云见到他们二人喜不胜收,抓住那个小和尚的手,急切问道:“震明师弟,是不是有师傅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