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许翰话毕,七十三刀帮众人高举大刀,神情癫狂,神色疯狂,向前冲去。只不知这般疯狂,是为前任帮主报仇雪恨的怒,还是昌许翰许诺的黄金万两,流芳百世的诱惑。
无论是哪种,他都成功了。
他这番话让刀帮成员不计生死,举刀拼杀。
高椅上的老头见状也附和七十三刀帮的冲锋,吃力地举起手来,往前轻轻一挥,银斧门众人也紧随其后,冲向青黛。
两派人员一拥而上,坡顶边缘一下子宽敞了起来。
昌许翰昂首挺胸站在一旁,目视前方战况,昌昭翰紧紧跟在他身旁,保护着他。竹叔和柱叔二人控制青棠和绛儿,韬略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银斧门也只留下高椅上的老头和那个古怪的铁面人,以及负责抬高椅的四个随从。
昌许翰把目光收回,环顾一周,嘴角微微一挑,下巴处的刀疤扭动起来。
他眼里明晃晃闪着不屑与嘲弄,转身对身后的两位长辈说道:“依我看,这小和尚没有说谎,在我等威严下断然也不敢撒谎。他们就是北禅寺的和尚,这老和尚与那女魔头在八热图阵内斗法,现受了伤,我们就别为难他们了。想来父亲在世时对江湖侠士也是尊敬有加,他们与女魔头为敌,就是我们的朋友。父亲头七刚过,两位叔叔不会这么快就把父亲的话全都忘光了吧?若是如此,那我这个现任帮主就再好好提醒下二位叔叔,这天底下哪有提防朋友的道理,我们七十三刀帮是把情谊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帮派。二位叔叔莫要忘了,我等把父亲逝世的消息广布天下,洛河以北只有北禅寺的僧侣前来为父亲吊唁,足见我们两派之间的情谊。至于这两个女子,瞧这状态怕也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多半也是与这魔女有着血海深仇,二位叔叔就别为难这两个弱女子了吧?若传出去,可有损我七十三刀帮的威名呢!”
昌许翰这番话说来可真是极尽嘲弄之意,语调忽高忽低,语气阴阳怪气,没有一丝一毫对长辈的敬意。他哪里弄得清绛儿他们的身份,全是信口开河,随口胡诌罢了。他早就看不惯这两个虚伪、懦弱的长辈。
父亲在世时二人还与父亲情同手足、称兄道弟,自父亲被害以来完全没有要为父亲报仇雪恨的念头。不仅如此,二人背地里还一直觊觎自己刀帮帮主之位。眼下他只是借题发挥,仗着帮主之位,挫挫二人的锐气,给个下马威,彰显自己帮主的威严。
柱叔是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壮汉。他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得光面堂皇的套话,听罢昌许翰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横肉乱颤,粗气连连。
这么多年来,他何曾受过这气?就算昌显荣在世,也是与自己兄弟相称,彼此说话也是互相尊重,商量着来,哪有这般呼来喝去,指指点点?这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帮主宝座还没坐热,就如此目空一切,目无尊长,倘若如此继续下去,迟早要爬到自己头上来撒野。
一念至此,他眉头一皱,眼里闪出一丝凶光,右手肌肉绷直,经络突起,正欲发飙,一旁竹叔却突然开口。
竹叔言辞犀利,措词稳妥,不紧不慢道:“帮主所言甚是,甚是。只是……这行走江湖可不能只靠以为与猜测。情义固然重要,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料,可不单单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更不是在福城的青楼里能体会到的。单论江湖阅历,我与显柱还是有许多能教导帮主您的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帮主莫要着急。话说回来,这门派之间的情谊固然要维系,我七十三刀帮自是愿意与江湖各大门派友好相处,可一旦与利益挂钩,别说门派,就是知己好友、亲兄弟,甚至是父子,都有可能背后来一刀。此行我等倾巢而出,关乎刀帮荣辱存亡,自然要比以往更加谨慎行事。我们二人作为刀帮的南北分部的管事,自然要考虑周全,不能脑子一根筋,想当然耳。有道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弟兄们只管奋勇除魔即可,我们二人坐镇后方,应付一切突发变化,万不可意气用事,脑袋简单,横冲直撞,那样只可会坏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