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云把水囊递给绛儿,绛儿接过水囊喂水给阅川长老,长老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身体虚弱,眼皮睁了一会儿又闭了上,嘴唇抖动,绛儿俯身倾听,而后小声在长老耳边低语了几句。阅川长老突然睁开双眼,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沙哑喊道:“什么?凝霜剑……化了?”
绛儿没有答话,默默点了点头。
“青棠啊,青棠……”阅川长老伸起颤抖的双手,低声喊道。
“长老我在,在呢。”青棠接过长老的手,安抚道。
“我们揽文堂对不住你家主人啊,这凝霜剑我们是还不了了诶。”阅川长老激动道。
青棠神情间透出失落,却强挤出微笑对着长老摇了摇头,温柔劝道:“长老这是哪儿的话,言重了。凝霜剑化在八热图下……也,也算得上是好归宿了,家主与长老多年交情,定不会迁怒长老与揽文堂,长老不必挂怀于心,眼下最重要的是长老的身体,好生休息,莫要动气。”
“八热图?!”
阅川长老闻言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激动,他挪动着身子就坐起来,绛儿伸手扶住阅川长老,长老靠在绛儿怀里,喘着大气问道:“是北禅寺的八热图吗?”
绛儿在阅川长老耳边低语一阵,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讲了个遍,阅川长老闭着眼睛默默听着。
良久,阅川长老再次睁开双眼,带着些许遗憾,幽幽道:“只怪老夫年事已高,技艺不精诶,难以随心所欲使唤奇术遁甲,一个五雷咒就已耗尽精气,若非帛华相助,连这五雷咒也使不出来诶。哎,但凡能有一口气吊着,也能一睹八热图的烈火梵音,老夫也就知足诶,罢了罢了,都是命诶。”
绛儿惊道:“帛华叔相助?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震云震阳二人见阅川长老苏醒,便也靠了过来。二人对于刚刚那道巨雷也记忆犹新,他们原本就相距不远,此刻众人围在一起,且听阅川长老细细道来。
阅川长老又闭上双眼,低声讲道:“这‘五雷咒’虽然威力巨大,但施展条件苛刻、繁琐诶。需符咒为引,五谷三牲祭天,手持七星剑,脚踏罡步,以精气召之,咒语护身,手印牵引。每个环节都有诸般变化,就单论这罡步,就有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太乙真人步和玉女过河步等等……阴阳不同,初步与收步也随之变化,方位停顿,朝拜次数等等皆有不同诶。”
阅川长老一讲起熟悉的领域,就夸夸其谈,滔滔不绝,即便此刻孱弱无比,局势不利,依旧如此,不知该说他知识渊博还是不知死活。
阅川长老也感觉到一丝异样,他微微睁开双眼,只见众人眉头紧锁,神色尴尬。
他自知自己讲的这些对于外行人来说实在过于复杂难懂,尤其是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和尚。只有青棠听得津津有味,毕竟是独眼虎的弟子。不错,收了个好徒弟啊。阅川长老心里这样想着,继续说道:“总之,老夫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诶。可直到登上坡顶之前,都没能想出到底要如何把这符咒放到青黛身上。”
“是她背后那个男人伸手接住的,老先生太过紧张还把符咒从手里丢了出去。”一旁的震阳突然开口道。
众人闻言皆惊,阅川长老看着震阳道:“小师傅好眼力诶。是啊,是帛华接住那符咒的。不然纵使五雷咒威力再大,没有符咒做引,终究无用诶。”阅川长老叹了口气,挪动身子,转向两小和尚那边,问道:“小师傅,我听绛儿讲你们成功救回你们师傅了,他可还好吗?”
绛儿抢先道:“我检查过了,只是缺水断食,身体虚弱,并未受伤或中毒,长老您就放心吧。”
阅川长老小声念叨道:“那就好,那就好,莫要再造孽缘了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