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天色阴沉下来,一副将雨未雨的样子。柳依跨出姜宅大门,已是下午四点有余,尽管族长再三挽留,柳依却无法处之泰然。
此刻站在门外的柳依,心里充满了震撼和悲凉,仿佛身后的这扇门已经将自己前半世的无忧与现在生生隔离。身世之谜终于被揭开,可柳依却高兴不起来,心反倒越来越沉重了。
“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的秘密,现在这个社会说不清,一旦有人知道了你的异能,说不定就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利用你。还有,异能的发生和消失都会有契机,说不定哪天你的异能就消失了,你也不用觉得奇怪,总之好好过你的生活,你是一个正常人!”
族长临别前的话语犹在耳边,柳依甩了甩头,不去再想自己的事,但是有一个直觉告诉她,一定要去看看母亲逝去的地方——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应该就是刚刚看到的、有水泥围墙的地方吧!”柳依看着天色自言自语,便一个人徒步往来时方向走去。
不过十分钟光景,柳依已经站在烂成一堆废铁、徒有形象的大门前,雨水已经将铁门侵蚀得坑坑洼洼,老旧的铁皮翻卷着,松脆得稍微碰一下就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门的两侧是两堵还算完整、但石灰剥落严重的水泥墙,墙的两侧能隐约看到当年用红色油漆刷上的“高高兴兴上班、平平安安回家”的字样,而石灰墙延伸出去的围墙也满是斑驳,特别在墙缝里,龟裂状地嵌生着发黑的苔藓,远远望去如同一张鬼魅之脸,让人心生恐惧。
柳依看见锈门边上虚掩着一扇可供一人进出的小门,她轻触一下,“叽”的一声,门已然被推开。
这么容易啊!柳依皱了皱眉,心下估计着这八成是附近小孩经常过来“探险”的缘故。
走进门内,举目四望,尽管心中早有预计,但是厂区的荒凉程度还是比想象中严重,荒草基本上已经没到了柳依的腰间。远眺过去,厂房的两扇木门早已不见,只剩下两个深深的“黑洞”矗立在那里,就像两只空洞的巨大眼睛默然地注视着眼前的荒凉和凋零。再环顾四周,连接着“黑洞”的是满墙的青苔和相互缠绕的绿褐色的藤蔓,就像女妖“美杜莎”的“蛇发”,妖形怪状。柳依在门里徘徊着,想找一条好走的捷径,去看看当年爆炸的所在。可没走两步,手臂就碰上了到处都是的蜘蛛网,弄得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
“呜呜呜……”包里手机的振铃偏就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柳依手忙脚乱地甩开蛛网,掏出了手机。
“喂……”来电显示是浙江当地的号码,柳依低着头寻思着对方会是谁。
“是刘……者吗?我是……长胜的……居啊!”电话信号显然不是很好。
“谁?”柳依提起了嗓门,沿着周边荒草较少的地方试着信号。
“我说我是吴长胜的邻居啊!”
“吴长胜?”柳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终于想起了那个穿着“清凉”的胖老太,“啊,想起来了,您好呀,怎么样,吴长胜回来了?”
“吴长胜回——不——来了!”对方故意拖了个长音,没等柳依发问,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他被抓起来了,被H市的警察抓的,他撞人被举报咯!”
H市!撞了人!柳依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准备继续问下去,柳依突然觉得脸上、额上都湿湿的,遂抬头望向天空,不知何时起,微雨已经漫入了荒凉的世界。
“您等一下啊!”柳依似乎洞悉到了什么,但她说不上来,她得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她握着手机,环顾了四周,身体倾斜处,竟发现了一条荒草倒伏的小径直通“黑洞”口。
柳依下意识地踏着小径,跑到了厂房檐下,“您说清楚一点,吴长胜为什么被抓了?”
“说是他半夜里开车撞了人,结果不去救,还跑掉了,现在被当时看到的人举报了呀!”对方开始絮叨起来,“那,你临走关照我的,等他回来要给你电话的,现在他回不来了,我也要跟你说一下,毕竟你是给了我一百块钱的……”
对于最后的罗嗦,柳依已经充耳不闻,她觉得自己必须得想通一件事。
“啊,我晓得了,谢谢您啊,婆婆!”柳依果断地挂了电话,整个人的神经却绷了起来。
好巧啊!柳依想到小邱在短信里说是肇事司机已经被抓到,难道这人就是吴长胜?一待这个想法闪现,柳依就后悔自己怎么没问老太吴长胜的车牌号!顿时,心绪不宁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下表,四点半,那么就在这里缅怀一下母亲,待会儿直接回H市了。
柳依抬头望向半空,纷飞的雨丝已淹没在一片天青色里。突然,在眼的余光里,仿佛有人影一闪而过,柳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在这荒冢一样在地方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