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一路迷迷糊糊,纷纷乱乱,本来答应要替朱高煦求情问一问让他出去放风的事,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抬头看朱棣但顾往前,理也不理,知道他必是怕人多口杂……只能强忍到中午膳宴,趁着他半途离席的空档,找了个理由追了出去,同他到了一处无人往来的庑廊,才开口道:“殿下同我一起再去和皇上说说吧!或许皇上就收回成命,不做敕封了?”
朱棣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刚才你执意不受,父皇什么脸色,你也都看到了。要是你不怕触怒龙颜,人头落地,便自己去说好了。本王可不陪你趟这浑水。”
“但这样下去,日后对殿下不也是个麻烦吗?”真入了牒记了册,她就不能说走就走了啊。
“纵使麻烦,总好过忤逆皇命自寻死路。你就是再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朱棣有意把话说重,可看她垂下眉眼,神情失望又哀愁,他的心也忽而揪起来。正想说两句和气些的好话,却见她颈间右侧有一铜钱大小的红痕,绯色妖娆,状似花瓣,在她玉瓷般的皮肤上尤是触目。
陡然忆起那夜烟火纷飞之际看到的场景,朱棣仿佛头顶猛挨了一道爆雷,又惊又怒,整个人顿时都要炸开!
他想也不想,一把按住天晴的后颈,把她拢到跟前叱问:“你这**!昨晚做什么去了?!”
***?天晴一慌,那只能跟之焕有关了……可她喜欢张之焕的事,朱棣不是早就知道么?怎么突然发作了?姑且挣脱了他,按着被他捏疼的颈后,闷闷发问:“昨晚我哪里都没去啊,殿下到底在说什么呀……”
“看看你的领口!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天晴掏出小镜一照,立刻看到了那个痕迹。
她天赋异禀,身体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个好几倍,才两日的功夫,前天被洋辣子叮蜇灼伤的血痂就脱落尽了,但留了个小红印子。今天起来时,花姣嫌面圣总归不好看,特地给她加了个护领扣住,只是她举手投足幅度都大,现如今护领早不知掉哪儿去了,刚才一直想心事,她也没留意。
不就是被虫咬了一下么,哪至于那么大反应,还淫什么妇……
天晴看着那个印子的形状,突然,发现它实在很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又羞又急,冲朱棣大喊:“神经病啊你!想什么东西!这是被虫子咬的!你怎么能想得那么下流!”
看她反应激烈,全不像是装的,朱棣微微平静,开始梳理起来。
前天下午为闵氏的处置他们闹得不快,后来她出去不久,就接了侍女花姣回来,一晚都未外出;昨天他没特地见她,但据眼线回报,她一直都在别馆里,接待了尚宫六局来的二人后,一直同闵氏在一起;张之焕这两夜都当值,住在外皇城翰林院,二人照理根本没见面的机会,那――确是他想多了……终于舒了一口气,安下心来。
“都怪你素日里妄为多端,怎能不惹人怀疑?你既不愿认,本王也不追究了,暂且信你一回。在旁人眼里,你毕竟是本王的人,今后一言一行都要恪守妇礼,听到了没有?”
天晴没有了护领,只能把衬裙的领口轻轻往上提了提,抿抿嘴,背过脸去悄悄翻了一个白眼:“谨遵殿下令~”
“今天听十七提起,杨妃身觉不适,似是抱恙了,你一会儿去看看她。”朱棣忽然道。
“杨妃娘娘?”天晴这才想起,惠妃刚才似乎也提过一耳朵,说杨妃今天要避席。可她心乱,也没记下。现在想起顿觉奇怪,前天出宫时见到杨妃还神采奕奕的,怎会忽然就病了?
“十七不比其他亲王,又是个出名的孝子,这份人情,能挣就挣一挣。父皇和惠妃娘娘都对你疼爱有加,如今你出入这后宫内闱跟自己家一样。何况你对外都是一副热心肠,这时候难道不该去探望一下杨妃么?”
天晴自然也明白朱棣的意思,但想到之焕现在不知听到消息没有,又作何感想,自己再在宫里一耽搁,定有好几个时辰见不着他,要如何找他解释?一时间,一颗心仿佛被置于热锅上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