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大带着洞口几个人离开了,自然是要再去研究研究这所谓的“肝肠寸断蛊”。天晴不明他身后藏着什么高人,但自知这伎俩肯定瞒不了多久,见图二被图大絮絮索索叮嘱几句,又转身留下来,一副满身戒备的模样,席地盘坐,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她瞧,笑嘻嘻道:“我那‘肝肠寸断’可名副其实,厉害得很,二当家不去看看大当家的伤势么?反正我给绑在这里,又跑不掉的。”
“大哥吩咐我要看着你。”图二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话,移开眼垂下头,神情中却闷闷有忧。
同样是兄弟俩,这个做弟弟对哥哥倒一片赤诚忠心,和朱高煦好不一样呢……天晴心思一转,突然抑扬顿挫长吁短叹起来。
“哎~唉……诶?嗯……哎——”
“你在那边鬼叫什么?”图二终于忍不住了。
天晴道:“哎~我是在为二当家你不值啊。”
“不值?”图二莫名其妙,“我哪里不值了?”
“虽说大当家是你嫡亲的大哥不错了,可因为比你早生了两年,就骑你头上,对你呼呼喝喝、指东道西,像个奴才似地使唤你,这么多年下来,二当家都不觉得委屈么?”
“委屈什么!我这条命都是老大的,你知道个屁!”图二眼角朝她一斜,意思“你少来挑拨离间!”。
“哎~兄弟情深,那是没错。可你肯为大当家豁出命来,大当家对你呢?刚刚我要说出藏宝图的下落,他做什么把你撇开,自己来问我——不就是怕你听么?看来啊,大当家可不怎么相信自己兄弟哦~”
图二面皮一抽,只哼了一声,道:“老大就知道你会耍花样,你这张河蚌嘴,才没那么容易撬得开!”
“哎……我又何尝不想保住自己和我那好丫鬟的性命,但我真的不能说啊!”天晴摇了摇头,又轻轻咕哝,“只要话一出口,王爷定叫我五马分尸,死得只怕比现在还惨些……”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恰好钻入图二耳中。他不由全身一震:“王爷?”
天晴脸上一瞬划过“糟糕失言了!”的慌张神色,眼神飘了几飘,见他仍自满腹狐疑地看着她,喟道:“哎哎……我就照实说了吧!其实呢,我是燕王府的人,这鞑子宝藏呢,是替燕王爷找的。来寻陆竞,也是为了查探赐儿山的消息,看和鞑子宝藏有没关联。眼下藏宝地图还没找齐,正是最要紧的当口,要是让王爷知道我泄露了机密,你说我还有命活么?便是我家在云南的老老小小,只怕也都要随我去见阎王了!为了守住这秘密,我连死都装过了,现在怎么可能说呢?”
“你说你是燕王府的人?你替燕王找宝藏?”图二瞪圆了眼,又问了她一遍。
“当然了,不然宝藏远在塞北的鞑子那里,我一个做小买卖的,又没文牒又没兵,怎么去拿?”见图二的木头脑袋真开始若有所思了,天晴接着道,“二当家,能做到青冈寨第二把交椅,可见你也是聪明人(才怪!)。如果现下放了我,燕王爷一定重重有赏,以二当家的本事,加官进爵不在话下。你想啊,同样刀头舔血,做将军,不比窝在老君山里做土匪强吗?到时黄金美女,要什么没有?反正我横竖横了,藏宝图的下落,我是绝不能说的。但你想想,就是你们真千辛万苦找到了宝藏,还不是图大当家吃肉,你喝汤?不如放了我,大家要发一起发,谁都不吃亏了~”
“放了你,你还会回来?你真当我图二是傻子了!”图二拍地立起。
“诶二当家这话就不对了~你还扣着我的俏丫鬟嘛,我当然要回来了。我若带她一同走,大当家也要疑心。不过怀来和北平那么近,待我和王爷禀明情况,很快就能带人来接她。只要这几日里,二当家替我好好照顾她,别让她伤着碰着,等我接了她出来,自会向王爷为二当家美言~
“至于大当家的,二当家若顾念兄弟之情,那就和和气气。要是恼他之前作威作福,两个人换个位子坐坐,也没什么不可以。王爷曾许过我,找到鞑子宝藏后会分我一成,这次二当家助我守住了宝藏的秘密,那是大大的有功啊~就算王爷不赏,我那一份也总要分个三成给图二爷的。”
图二不像大哥,人穷志短,没什么见识,听天晴一说,还真开始认真盘算起了。
他早听大哥说过,鞑子藏起来的财宝富过十国,堆起来望都望不到头!十国财宝的话,一成就是一国的财宝了,那是多少?一百万两银子总有吧?一百万两三成的话……那就是三万、哦不三十万两了!对不对?
三十万两银子!他们兄弟三辈子都花用不完啊!!图二一时也有些头晕。要只是帮沈三看着他的丫鬟,那好像也不大难嘛?哦不对!要先把这家伙放了才成!大哥千叮万嘱,说这沈三谎话连篇,最会哄骗人,但他无论怎么花言巧语,都绝不能让他跑了!若是他一个恍神,乱了大哥的计划,酿成大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