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传奇志之肆羽易天记184/263 章 · 1899 字

第184章 Nevertheless(然而)

天晴心头一震——白莲教?师父应该早查知朱棣这次只派了小儿子和她进京,为此来时路上她一直和张玉小心提防,却从没遇到过什么袭击,她还道是师父觉得半路将他们拦截,是白白送了皇帝一份大礼,所以才不动作。难道他一早打定主意,要在她回程时候动手吗?

天晴拍了拍朱高炽后背,朝他点点头以示安抚,便启帘而出。只见一堑狭长山坳对面,背光站着模模糊糊少说数百号人,个个跨马执兵,弓绷弦紧,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身边已经有不少将士中箭受伤,有几个被劲弩穿膛而过已然毙命。马车的四驾大马都被射伤,其中两匹已跪地而倒,另外两匹也披红挂彩,好在训练有素,因未伤到腿骨撅了蹄子,还勉力站立着。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都被张玉一众护在身后,目前还算毫发无损。

天晴心中已有计较,一脚踢断车辕上那排残箭,昂然而立,一身素服于山风中猎猎翻飞,气韵暄然。

“灵峰安云头,神川汇水流。这汤山天子脚下,风水宝地,怎可容得你们这些恶贼胡来!”

对面阵中一时笑成一片。“哈哈哈哈——”“风水宝地,埋你全家不正好?”“小娘们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吟诗呢!”

天晴眉尖一蹙。不是白莲教的人,那就是皇帝改主意要他们四个的命,来一招借刀杀人?那日暗示她的“敬遵先帝遗命,事后论功行赏”,只是为了让她麻痹大意?此地汤山阳山,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五十余里,皇帝如选在这里动手,又易控场,又能撇清干系,倒也算合理了。

“大胆狂徒,可知道这是谁护送的车驾,竟敢犯上作乱!”张玉说得大声,心头却和天晴一样突突虚跳。他何尝不明白,要是皇帝的意思,那“犯上作乱”的只能他们自己了。天晴心里盘算,今天的她虽然比较能打,但张玉领的卫军二百和她一个加起来,要干掉一百名羽林卫、少说四五百的“妖教教徒”,同时保护他们三个孩子安全,那也太不现实。再落进皇帝手里,只怕不肯给她又鬼扯一次的机会,上来一刀就砍了她的头。

“准备对敌!”羽林军负责统领的是副千户谭深,天晴看他一脸肃杀,也不知他是演戏还是真的不知就里。刚和张玉交换了一个眼色,但听那领头的说道:“我劝各位还是识相点!要谁再往前走两步,脚掌可未必保得住了。”说着右手高举一挥。

随他手势落下,前后方两处山石突然爆裂飞溅,竟是早埋了火药在其中。最前路的盾牌手和殿后的弓箭手根本反应不及,都被砸得头破血流,折胳臂断腿,霎时惨叫一片。巨大的声音惊得整个马队一阵骚动,车架都在人为地震中晃得如要散架一般。

朱高燧骑的是匹小母马,温驯幼弱,刚刚飞箭全在五尺之外招呼,也就罢了,此刻被吓得在山路间不停蹶蹄蹦跳。眼看他就要摔下,张玉俯身一手将他从马背上抄过,往车里扔去。“娘娘接着!”天晴抓住了朱高燧,在狭窄的车前板上轻翻一圈卸了力,便将他交托到已经探出身来的朱高炽怀里。

朱高燧毕竟年幼,在王府里犹如温室花朵,哪见过这样阵仗?这次进京本来就压力山大,好不容易以为圆满完成任务,被果尔娜耳提面命也不敢松下一口气,这时再也憋忍不住,抿着小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泪珠簌簌滚落:“世子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呀……”

朱高炽还没来得及安慰……“哭什么!”朱高煦拨转马头指鞭怒叱,“你可是堂堂燕王府的王子,这点场面就吓破胆子,传到外头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还哭?不准哭!信不信二哥揍你!”

天晴高声道:“诸位要拿人,也不能饶上自己性命吧!这山道窄得独木桥似的,真的塌了方,引来地动山摇,你们也逃不了要活埋。诸位要找的人不在这队里,为难女人孩子,可算不得英雄所为!”

对面领头的喊道:“这位夫人好大气魄!一群男人都给吓得没了话,唯独夫人还能这么声气朗朗,看来是可以做主的了。朱棣不在,无妨,如果夫人这里能有咱们要的东西,那兄弟们也不为难!”

“娘娘,不可!”张玉立刻在旁制止。这次和辽东那次不同,她可是女眷打扮,当着这么多人面跟一群老爷们吆喝谈判,成什么样子?

天晴却不理睬。“好,那就请管事的出来一叙。”说着便跳下车辕,朝张玉望了一眼。“张将军要我问羽林卫借马么?”

张玉无奈,瞥了瞥禁军那边,毫无动静,似在等他们反应,只好自己先下了坐骑,将缰绳交予天晴,低声道:“娘娘小心,便不是皇上派来的,也脱不开干系。刚刚谭深已发了令枪。”

天晴微一点头便上了马,轻捷穿行过被碎裂山石打乱的更趋扼窄的坳间小道,行到那领头的面前,昂首发问:“尊下到底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小女子若能切合,自当满足。”

听她所说,领头的旁边一披着兜帽斗篷的人干笑了一声:“许久不见夫人,清健美丽,都更胜往昔了~”

“是你?”天晴诧异一瞬,很快明白了过来,“这次你也受召入京致祭,知道我要回去,便特地在这里埋伏我。看来谷王殿下到现在还没死心呢。”既然如此,说明并不是皇帝变卦;朱橞意在独吞宝藏,也不可能将她三颗羽印的事告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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