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吩咐了三保等人去安置这一千个投降百姓。他一回帐内,天晴直截了当道:“铁铉不像那么容易屈服的人,这一定是陷阱,不然何必非要殿下简从入城?”
朱棣看也不看她,回案边坐定,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能任由这么些人倾巢而出,除非铁铉真已死了。可惜!要是他肯自己冒这个险,让他们押着来见我,我说不定还能上他的当。”
“虽说这一千人都是平民,但听刚刚那个老丈的意思,如果殿下说不信他们,恐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天晴猜测道。
“所以,本王得如铁铉所愿,走这一趟。”朱棣道。
天晴了然他的意思。为今,只有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身赴险,济南战或降才有说法。尽管对方被他这份诚意“感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他拒绝或是找替身代之,等于白白授人以柄——只有做足了姿态,对方仍然一心求战,他才能“迫于无奈,下令强攻”,保全他的金漆牌坊。可是……
“弄不好,会死的。”
“有你在,就不会了。”
天晴一愣。
她失败的出逃,尤力仍没有告诉他,所以他才能这样说。
朱棣抬眼望着她,仿佛在目光中注入万般情绪——试探却信任,怀疑又期待,似是想看看,她接不接得起他这份倚赖。
和三位王子那回、义父那回、宁王那回都不同——这次只身赴险的人是他。如果朱棣决意单骑入城,他不能留有任何底牌,是真的把自己性命全然交托于她手了。
“我赌你不会让我失望。就是失望,也没关系。”朱棣几乎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反正不会有下次了。赌输了,也没谁会来问你的罪。”
天晴心中一震。
如果这次她如他所愿,从此以后,他一定会像对待道衍、张玉、朱能、尤力那般,对她真正信赖不疑吧?
只要通过了这次考验,她想保全的人,便都可以得救。
面对这贵比万金的机会,她还能说什么呢?
“属下必定誓死不负殿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