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王香月边讲边解,带着天晴继续一处处巡游,告诉她哪里去得,哪里去不得,穿过前宫门就是王爷办政务的存心殿、承运殿,再往南就是宗庙,内廷女眷无论如何不能乱闯乱跑,免得撞见外男……天晴半听半不听,心想管你那么多规矩,我又不真跟这里住一辈子,脸上却一副肃然表情,不时点头应是。
转过一处飞檐六角亭,忽见两个小孩正在庭中玩耍,服饰打扮显然也是王孙贵胄,一个看着同世子年纪相若,另一个却要小得多了,估摸至多也就四五岁,小脸雪白软软的一团,煞是可爱。
年长的那个正在指点他拉弓盘马的功架,却满脸不奈神色,不停戟指戳点“扎步不够稳!”、“肩膀要放松!”、“左手握那么紧干嘛?”回顾间瞥见她们一行人,便停了说话,昂然立直站定,像似在等她们过来打招呼。王香月不负所望,施施上前道:“问二公子安。问三公子安。”
原来他就是二公子啊。既然排行第二,当然年纪比世子要小,可却硬生生比哥哥高出半头来。要论长相,他无疑是更漂亮的那一个。真真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青丝靛染,眉月刀裁。要给他梳个头发换身衣服,说是美少女都有大把人信。就是拿鼻孔看人的毛病……需要好好改一改。
“嗯~”那二公子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回礼的意思。天晴颇觉奇怪,他对于王香月的态度,怎么比贵为世子的哥哥还要倨傲?还没想明白,只见他把头一歪,拿下巴指指天晴:“你谁啊?”
那副嚣张神气实在惹人讨厌,天晴本不想搭理这小屁孩,王香月却抢先替她回道:“二公子,这是云南沐侯府献来王府的苗女果氏,今天刚刚才到。果氏,来向二公子见礼。”
我?跟这个破孩子见礼?天晴满满不服,却也违抗不得,“哦”了一声,刚想上前,只听他道:“既然要献,怎不挑个好看的来?沐春那家伙送这么个丑八怪,当父王收破烂的么?”
说这小子讨厌还真不冤枉他!天晴嘿了一声,接口道:“本来我也想不通,苗疆美女如云的,王爷怎偏生选了我?今天知道了――原来家里有个小霸王,小小的年纪,都会贪花好色了,要选个好看的进府,以后不知惹出什么丢人事嘞~”
二公子朱高煦被她一戳,当即暴跳如雷:“你、你瞎说八道什么!王氏、黄俨,你们给我掌她的嘴!把她打得她妈都不认识,丑八怪变丑百怪、丑千怪、丑万怪!”
黄俨慌忙道:“二、二公子息怒,果氏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二公子莫与她计较。她毕竟是殿下指名进的府,眼下连殿下的面都没见着呢!要就给打得毁了容,那如何……如何同殿下交代呀?”
哼!拿了鸡毛当令箭,小小一个蛮夷下女,本公子还弄不死你么?朱高煦乌珠一转,已经有了主意,高声道:“父王还没见过她吗?”
“殿下应该再和朱将军他们议事,还未从承运殿回来呢。”
“怎么没有?我刚才分明见到父王了,就在西苑飞瀑那里。”
听他一说,王香月和黄总管都是一凛,不敢耽搁,立刻和两位公子告了礼,领着天晴便往西苑去,仿佛只要果氏受了王爷接见,那就算交过了差,这烫手山芋再也不必捧手上了。
路上王香月一改先前矜持端淑,狠狠点了天晴两下心口:“你是吃了炮仗么!怎能跟二公子回嘴?在这王府里,对二公子须得比对世子更小心,要想保住你这条小命,好好记清楚!”
见她眼露寒光,大有怯意,天晴虽仍旧不以为然,但还是收敛了些许。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次点头称是,倒有三分诚心。
话说那臭小子怎么就这么厉害了?难不成后面要当皇帝的是他啊?
到了西苑,只见假山飞瀑旁,五六人围成一簇,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进两步退三步,进得极慢,退倒飞快。天晴踮足张望,仍旧看不清所以,又觉他们练功跳舞全都不像,便问王香月:“那些人在干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