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呢,我就要搬出长兴阁,到长春阁去住了。”翌日清晨,从前寝宫归来的天晴向王香月郑重宣布。
长春阁?长春阁的规制仅次于后廷主殿,因为王爷从未立过继妃、侧妃,自王妃过世后,王府所有女眷都不够资格入住,为此一直空置至今。这个果尔娜才侍夜了一次,竟要住进长春阁?王香月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不由再问了两遍。
“你说长春阁?真的是长春阁么?”
这王香月年纪轻轻就耳背了吗?天晴疑惑地回应:“嗯,长久的长,春天的春,长春阁。”
“你、你一个人住?”
“怎么是一个人?还有我的花姣啊!”
王香月简直气晕,这丫头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王爷他……殿下是怎么同意的?”
“怎么同意的?”天晴想了想,开口胡诌道,“我说我的家乡云南也是四季长春,住在长春阁会让我有家一样的感觉~殿下宽厚,就说让我住在那里咯!”
“殿下。”朱棣虽停下了脚步,回过来的神色却如常冷冷,看得王香月心里战战。
为上次那场失误,她提心吊胆了大半年,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会降下雷霆之怒。可这几个月来巴巴地看乌云密布,时不时还电闪雷鸣,雨却一滴没落下,弄得她也搞不清了——难道是她弄错了?殿下上次受伤,和那位将军其实无关的?
可他什么也不说,她又不敢问……
“作甚扭扭捏捏的,有事吗?”
想起此次的目的,王香月低头虚声道:“殿下,果氏她说,殿下已应准了她搬去长春阁起居,妾身想着那里空置已久,得要快些准备,为她收拾床褥被铺、摆件物什、庭院花木什么了,还有外头的洒扫婆子、内屋的服侍丫鬟,都要尽快一并配足。但果氏自己却不要,说她房里只要她带的一个侍女就够,其他人一概不用……是以妾身想来请示殿下,如何办才妥当。”
这果尔娜做事不管不顾,讲话乱七八糟的,可一开口就把王爷抬出来,她又奈何不得。思来想去,必要和殿下摊开讲明。估计是果尔娜听岔了意思,这才跑来同她胡说,那以王爷向来的严厉,自然会处置。一旦王爷有了“新来的果氏真不省心”的印象,分散了注意,她的压力便能小上不少……
朱棣皱了皱眉,似有些不耐:“随她高兴,你安排下去吧。”
他说完便走。身后的王香月抬眼望着他的背影,惊呆忘言,如一樽冰雕般,一时冻在了原地。
此后连着三四天,每逢亥正前后,王爷必定会往长春阁去。这样的事,从前在哪位娘娘身上都不曾见着。府内众人虽然惊奇,但想到果氏娘娘本就是王爷指名进的府,又确实生得俏丽可爱,行事大胆绝尘,连赤烽都降得伏,受此嬖幸,倒也不以为大怪。
只有天晴同花姣晓得,这几天晚上她同朱棣端的是斗智斗勇,心力交瘁。对于她能找到金匣的把握,他并不深信,反复套话,想要问出那一匣的线索。天晴就这么一块保命符,哪肯放手?只怕稍微露了底,便有杀身灭口之祸,只能虚虚实实不停斡旋,又是劝又是求,就盼他能松一下口,抬一下手,放她出去寻宝便好。
可她越是如此,朱棣越是猜忌,有时话题忽而带及沐府和苗部,天晴仗着一路强记花姣口述,稳稳而答,言之滔滔,每每正以为无懈可击之时,他又出其不意突然打断,抓住她一点端倪,追问不休,或把话重又绕回金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