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抢救价值了,他姐不停的往里续钱扔进去十多万,狐狸临走之前特清醒对他姐说“姐,别再给我花钱了,不值得。我跟我哥都不济事的,爸妈将来还得靠你。”
二十八 打架
下葬的时候,狐狸爸妈都留在楼上,他妈不停的哭,他爸磨磨叨叨的一直说“我抽他那一巴掌干什么?”王志明看了心里难受,躲到车上,他想起几年前和狐狸一起去打台球那会儿,狐狸叼着烟趴在案子上打球,然后直起两手握着杆找角度,牙齿微合,烟雾就从嘴唇的缝隙里吐了出来,在灯光的映sh_e下一圈圈荡开,感觉好像还是不久前事儿而已。
那时候狐狸风华正茂,也正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时候,举手投足间透着自信和潇洒。他也特别有女人缘,王志明见他领过不同的女孩出现在不同的饭局上,问他“那个呢?”狐狸总是会抬起手心放到嘴边做了个吹灰的动作,“早就吹了,成天粘在一起,腻不腻得慌?”王志明用手捂住脸,他没哭,只是心里在很难受,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狐狸是第一个暗示他戒备武新峰的人,狐狸骨子里有那么股子正义的劲儿。虽然很多人都说狐狸脾气不好,yin晴不定,其实王志明觉得他那是不太懂得与人相处,他不懂得隐藏自己也不懂得用别人能接受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如果在古代,狐狸这种可能会成为侠干,可是现在这个社会,他是毒瘤。
送葬的车队很长,一眼看不到头,武新峰说了,这事儿挺突然的,而且丧事办得太仓促,兄弟们才来了一百多人,许多人还不知道信,如果都来的话,场面肯定挺轰动的,恐怕还会惊动警方。大家都没想到狐狸这么就走了,太可惜了。
出殡时王志明和狐狸他姐一车,狐狸姐姐的手早年被狐狸砍伤过,虽然接上了,可是活动手指还不是特别灵活,织毛衣时也像棒子一样硬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明显的疤痕看着仍然心惊。先去火葬厂取的骨灰,然后围着他家转了三圈才去墓园。刚围着楼房转的时候,狐狸他姐哇的一声就哭开了“小利呀,你回家看看吧啊”声音很大而且响的时候挺突然,吓得王志明心哆嗦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他爸妈没的那会儿,人是在家里停了几天后直接拉到火葬厂的。他姨说小孩子眼睛毒,不能离得太近,就抱着他站在院子里。看见火葬场的烟囱往外冒烟,他姨跟他说“大明啊,你哭两声吧!现在是烧你爸妈呢。”那会儿王志明已经哭得嗓子都哑子,两只手在眼睛上抹来抹去的干嚎,泪眼模糊指缝里看见王国胜站在一边,佝偻着头,像个被强力抻平的问号。
王志明把纸巾递给狐狸他姐,自己抹了一下脸,他没别人了,他要对他爸好点儿。前段时间傻丁作人作得厉害的时候,他跟对门谈过房子的事儿,人家摆了好几次脸色,并不想卖,王志明一直做工作,后来人家开了十八万的价,还说“大明,真不是讹你,你打听打听周围房价都多少了。”王志明清楚,他们多要了两万。不过就算是贷款,他也想把对门买回来。
生命易逝谁都都不容易,该是好好珍惜的时候,就连武新峰,他也不是特别的怨了。他们在刀口上混日子的人,说话没深没浅没轻没重的,尤其是武新峰那种一门心思九个心眼,别人说一句话他脑子里都要绕三圈的,自己以前是跟他太认真了。一门心思都扑在五哥身上,如果换做现在的他,就不会那么失落。过去的事就算过去,将来,他不想再和武新峰有任何瓜葛了。所以回去的路上,王志明跟武新峰说,“五哥,咱们别再联系了。”
说的时候他们刚吃完饭,从饭店往回撤,郊区的路况还行,虽然路不是特别宽,两边的小棵快速的向后移动,武新峰像没听见一样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用力,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偏过脸来问王志明“大明,那天你说,你的爱情也是受罪的爱情,说的是我吗?你是不是还挺喜欢五哥的?”
王志明记得自己那天晚多的时候,是干嚎着指控武瓣峰“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那会儿他一看到武新峰在他楼下
晃就难受,心里闷得慌,其实现在只要面对五哥的脸,他依然x_io_ng闷“那么久的事儿了,我已经记不得了,哥,咱们都忘了吧!”
武新峰笑了一下,王志明快速的看了眼反光镜,五哥的表情捉mo不定,对他却依然有伤杀力。勾着嘴角笑的时候,有一种坏坏的精明“大明别这么小心眼,哥喜欢你,是真喜欢你,哥不知道你日子过得这么苦,以后不让你累到了。”
王志明不说话,以前武新峰甜言蜜语也没少说过,最开始mo他的时候也是说,大明,哥喜欢你。可是到了床上,照样往死里弄他。他是喜欢五哥,疼也不敢吭声,他以为五哥对谁都这样,他以为那是爱得热情,因为他和玲玲上床,有的时候就很勉强,不是谁跟谁都能那样的。
可是喝醉的那天晚上,他一不舒服,武新峰前所未有的温柔。王志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如果说五哥现在对他好,那以前都是怎么回事儿?真当他是嫖的吗?两条牛仔裤几句好听的话就把他给收买了?王志明越想越觉得恶心。
武新峰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你是真的喜欢我。”王志明觉得一道闪电从天灵盖劈了过来,有种沉冤昭雪的感觉,武新峰终于给他平反了。任建华前段时间和武新峰私下里谈论过王志明,“其实大明那孩子还真不是图你钱。”武新峰当时只是把快抽完的烟按到烟灰缸里噢了一声,可他心里明白,这话说得对。
回到市区的时候,时间不早不晚,武新峰拉着王志明去了御苑小区,这是他新置的房子。房子还是全新的,屋里还有股装修完的淡淡味儿,没有一点人居住的气息。武新峰说他不常来这儿,当初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圈拢他买,他觉得合适就买了,没想到升值空间还挺大的。
王志明不说话,把武新峰递给他的酒杯放窗台上,红色的葡萄酒透过玻璃杯折sh_e出来,周围的气场配合两个人的气息,有种荷尔蒙的味道在空气中蠢蠢y_u动。王志明两手支着窗台向外看以便分散精力,同时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和武新峰太接近了,和久下去很容易被同化得没了立场。
园区建设得特别好,干净,漂亮。武新峰的房子一共三层五百多平,落地窗外就是满园子的郁金香。王志明敲了敲玻璃“也没装防护栏?万一进来小偷怎么办?再厚也不济事啊!”武新峰撇着嘴笑了一下“24小时巡逻,而且我也没那么多仇家,非要找我麻烦。”王志明有点尴尬,刚进来的时候就应该看得出来,家家户户都有车,院墙上还装着电网,这高级监狱就是有钱人住的地儿。
“我老婆很现代,不喜欢住别墅,她说平房住的够的了,宁可停电的时候爬楼梯,也要住高层。”王志明知道,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29楼带屋顶花园, 15层以下是写字间,商住混合的地方人多就很复杂了,像武新峰那种人,一定不喜欢那儿。
王志明噢了一声把下巴垫在手背上,他在想他家房子怎么办。武新峰轻轻的靠近王志明,两只手从后面悄悄的搂上来。在手刚碰到腰时,王志明浑身一僵,条件反sh_e般往玻璃上窜了一下,差点儿碰到头,挣开后拿起杯子转过身,做喝酒的动作“五哥,太晚了,我得走了,你不用送我。”
武新峰笑,有点儿牵强。他背光,yin影打在他的脸上,王志明看不清,直觉是,五哥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