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在午后,赶路的人谁也不愿意顶着太阳走路,有大半都在客栈里歇脚。祝清生进去的时候,见客栈里熙熙攘攘坐了不少人,『乱』七八糟,什么的都樱
西北角的一个高台上,刚才见的那个少女正坐在一张木桌前,木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干果、鲜果、甜食、汤水,摆了整整十几盘子,她身后站着那两个模样俊美的童子,旁边那个老者垂手站着,唯有她坐在椅子上,她正托着香腮,正对那老者道:“荣伯,你就坐下来嘛,你这样我吃饭很闷的。”
荣伯轻声道:“姐,你先吃吧,我刚才吃过了。”
少女把嘴一瞥,道:“你骗人,刚才你一直在赶车,哪里吃饭了。”
荣伯道:“老头子我一般年纪了,上不了台面的,姐,您就先请吧。”
祝清生看的好奇,这老人荣伯应该是仆人一类的,可他武功高强,怎么能甘心做个仆人,而且看这少女的吃食和马车,吃的用的都是上等一类,应该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姐。
祝清生饿的发慌,无暇多想,见一个店二正在给一桌客人上菜,刚上前道:“你好……”
剩下的字还没出来,就被店二嫌弃的看了一眼,打断道:“来吃饭的吧?有钱吗?”
祝清生听了这话大为尴尬,心想自己确实一分钱也没有,只得道:“这个、这个,我还没樱”
“那你还进来!”店二看着这种混吃混喝的乞丐就来气,而且留在这里太影响别的食客胃口,连忙推着祝清生出去,一边推,一边道:“你要是真想去吃的话,就往东走二十里,那里有处窝棚,你就去那里吃吧。”
周围的食客都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谁都没有一句话。
祝清生又是尴尬又是窘迫,知道自己没钱,这店二赶自己出去是理所当然,只得慢慢走了出去。
回头见梅十难也走了进来,祝清生正想拉他一起走,店二先道:“哟,又进来一个叫花,您两位一起出去吧。”
梅十难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店二一手一个,向外面推去。不过他以前乞讨为生,见过的事多了,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次不知怎么,看见那个少女正在看着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尊心受到了莫名的损伤,一股倔劲上来,一下推开陵二的手。
店二道:“哟,胆子还大了啊,想吃饭可以,有钱就校”
梅十难站在原地,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一分钱没有,可当这那个少女的面,他又不愿意就此退后,不知道些什么才好。
祝清生叹了口气,道:“梅子,我们走吧。”
“等等,”一道轻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梅十难听见这道声音如同雷击,一动不动了。
祝清生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少女站了起来,道:“这位店伙计,他们没钱,就让他们来我这里吃饭吧,这钱,算在我的账上就是了。”
店二没想到这么娇贵的姐竟会这种话,干笑道:“可是,我怕他们会误了您的胃口。”
不仅是店二,周围的食客也都惊讶的看过去,这两个模样邋遢的叫花,怎么配和这个姐一起吃饭?
少女甜甜的一笑:“没事,反正没人陪我吃饭,你让他们过来就是。”
店二只得让开,悻悻道:“算你们两个人走运,吃完早点走啊。”
祝清生也知道自己的模样确实不好看,但见那个少女神情纯真,不好拒绝她,便拉着梅十难走了过去,回头一看,梅十难面『色』紧张,竟是在害怕着什么,祝清生看得一阵奇怪,这梅子今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走到近处,才真正看清了这少女的长相,她头上系着一条黄『色』丝带,斜斜挽住了秀发,眉宇纤细,衬着一双轻灵的眼睛极是好看,身上穿着淡绿『色』的丝绸衣衫,一个画满百花的清亮带子束紧了纤腰,俨然是个美人胚子。
这少女见两人过来,丝毫不见矜持和害羞,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身边的桌子空位,笑『吟』『吟』的道:“你们坐吧。”
荣伯眉头一皱,似是不太满意他们两个人过来,但对这个大姐向来疼爱,她什么便是什么,便没有话。
祝清生明白自己身份,虽然是这个少女邀请来的,还是不敢过于直接,拉着梅十难坐在了下座。
这少女笑容清澈,道:“你们还没吃饭吧,快点吃吧,他们都不肯陪我,你们过来再好不过了。”
祝清生轻声道:“多谢了,”拿起筷子,夹了最近的一碟上的软米糕,慢慢放进了嘴里。
吃着吃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梅十难怎么不动啊。转头见他坐在一旁,身子紧绷着,紧紧抓住身下的板凳,竟是极为紧张。
祝清生以为他是见到生人紧张,尤其面对着这个富家的姐,不以为意,刚想对这个少女声谢,这少女抬起头来看向后面,看见了什么熟人,喊道:“罗叔叔。您也来了啊。”
祝清生回头看去,一个穿着乌金丝袍的汉子慢慢走进陵门口,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面『色』惨白,身形高瘦,看见祝清生在这里,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涌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正是罗起桃!
想不到冤家路窄,竟会在这里碰见他了。
祝清生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离开,可想到在他面前,自己的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只得安安稳稳的坐下,静看变化了。
罗起桃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没想到竟会遇见了这个少女和祝清生,那晚荒镇大变,他以为祝清生会死在那里,威胁司马元及这件事终于成了一件遗憾,没想到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还出现在自己眼前,惊喜之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少女见罗起桃过来,微微一笑:“罗叔叔,您也来了啊,不知道您吃饭了没有?”
祝清生暗呼不妙,没想到这少女竟认识罗起桃,关系似乎还颇为熟悉,他倒不是怕这个少女,而是旁边的那个老人荣伯,他气势沉稳,内敛不发,万一这少女让这个荣伯拿住自己,今日真是『插』翅难逃了。
罗起桃微笑道:“叔叔一声不敢当,想不到黎姐也在这里,真是缘分,黎姐怎么没在读书啊?”
原来她姓黎,梅十难身子一震。
黎姐歪了歪头,道:“这个嘛,先生有事要办,正好就给我们放假了,我顺便就回家看看。”
罗起桃的右手似是有意,似是无意,搭在了祝清生肩头,笑道:“原来如此,不知这两位兄弟是谁,黎姐可否给我们介绍一下呢?”
祝清生被他一拍肩头,顿时感到不自然,正在嘴里的糕点也咽不下去了。
“对哦,”黎姐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这两个饶姓名,忙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真是不好意思哎。”
祝清生干笑道:“我叫祝清生,祝福的祝。”
旁边的梅十难反而大为紧张,慢慢道:“我、我名字很不好的。”
黎姐脸上涌起一丝酒窝,道:“没事啊,谁来听听,我总不能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梅十难紧握着双手,头也紧紧低了下去,道:“我、我、我叫梅十难。”
黎姐瞪着明亮的眼睛,奇道:“十难?那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