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生眼下确实需要这块包裹,来包些东西,只得连连道谢收下了。
店老板送他出门,依旧高声喊道:“客官下次卖衣服,再来我们这儿。”
祝清生见『色』昏暗,路上的行人渐渐减少,想起来荣伯和黎五花来,自己出来这么久,还顺带洗了个澡,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跑了吧。
走到原先的那家客栈,两边灯火通明,正中写着:合康客栈,门口的三辆马车早早被牵到马厩里去了。
祝清生走进客栈内,稀稀落落的坐着五六个客人,一个淡绿『色』衣裳的少女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桌子前,正托着香腮,头上束着黄『色』丝带,与秀发并拢一起,垂在背后,背后一个身形宽硕的老者恭恭敬敬地站着。
祝清生上前道:“黎姐,你好。”
黎五花听见有人喊她,回头见是个穿着一身淡灰『色』绸衣的少年,对他点零头,便转回去,忽然间,又似乎发现了什么,再转回头来,惊喜道:“祝公子,你回来了,你穿这身衣服,我都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祝清生微笑道:“这要多谢黎姐和荣老前辈了。”
黎五花不明白谢她什么,上上下下看了祝清生一遍,甜甜一笑:“祝公子,你穿这身衣服就好看多了。”
祝清生被她充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心中莫名的一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低下头去,道:“哪里哪里,我穿什么衣服都一样。”
黎五花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笑道:“祝公子,你这么久没来,我们都吃完饭了,你吃什么点就是,算在我的账上。”
祝清生刚想委婉拒绝下,花一个女孩的钱怎么好意思,却见荣伯悄悄点零头,只得:“好,那就多谢谢黎姐了。”
黎五花一笑,往祝清生怀里抛了牌子,道:“祝公子,这是你今晚住的房间,就在荣伯房间隔壁,你先吃吧,我走了哦。”起身向楼梯上走去,桌子上留下了一壶清茶和半杯残茶。
祝清生看着这块木牌,上面写着“五”,莫非是“字第五号”?他回头看去,黎五花在楼梯上看着他甜甜一笑,随即快走走上了二楼。
祝清生看着手里还有荣伯给的十两银子中剩下的一两三钱,觉得再花黎五花的钱不太好,就点了两碟菜,两个馒头,自己花了十几文解决了。
晚上他走进那间“五”的房间,顿时吓了一跳,这间房布置华丽,丝帐绸幕,铺得鸭绒的被子,坐上去浑身不自在,但想到这是黎五花的一片好意,也不好拒绝,将那些用包裹包着的旧衣服取出来,刚想分清里面的物品,突听门声“吱呀”一声,吓得赶紧拉过被子盖上了。
回头看去,丝带飘飘,黎五花嘴角漾开了甜甜的笑容,正站在他背后。
祝清生吓了一跳,见就黎五花一个人,越发的紧张起来,忙道:“黎姐,你怎么来了。”
黎五花踮起脚尖来,往祝清生背后的被子瞧了一眼,笑道:“怎么,你现在就想睡觉了吗?”
祝清生道:“呃,只是整理一下。可是,黎姐,你怎么来了?”
黎五花走到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茶,笑道:“我刚才从这里路过,看着你房间亮着灯,想看看你做什么呢,就进来了。”
祝清生见她一个人进来,觉得颇为拘谨和紧张,只得远远的道:“这个,我在整理下衣服。”他这话的没错,确实是在整理下衣服,只是没里面的东西而已。
黎五花从腰间取出来一堆木块,搁在桌子上,道:“祝公子,你会玩这个吗,我拼了好久,拼不上了。”
祝清生看过去,原来是鲁班锁,这鲁班锁师父以前对他讲过,但没见过真物,也没上手玩过,只记得有模样和玩法罢了。
只得:“鲁班锁我以前也只是听过,还没玩过呢。”
黎五花一笑,抽出坐下的木凳来,在上面拍了拍,道:“那我们一起看看,你不是还没见过吗?”
祝清生只好坐在她身边,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入鼻间,几乎淡不可闻,估计稍微离个一两尺,就闻不到了。他心下一奇,不知道是什么香味,但见黎五花就坐在身边,笑『吟』『吟』的看着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拿起这块鲁班锁来。
这块鲁班锁有好几块都被拼错了,有的榫和卯都互相连接不上,祝清生粗略的一看,应该是鲁班锁中的二十四锁,这种锁最为复杂,搁在学士那都要费些脑子,难怪黎五花拼不上了。
祝清生拆下一块拼错的木块,顿时发现下面的一根也是错的,再发现下一根还是错的……一根接一根的拆下来,竟把这一大块全拆散了。
祝清生脸颊滚烫,觉得颇不好意思,尴尬道:“黎姐,这,不好意思啊。”
黎五花微微一笑,脸颊上现起两个酒窝,道:“没事的,我们从头再拼啊。”着,便把桌上的木块一一摆平了。
祝清生见她雪白娇嫩的右手在桌子上摆动着,正值十一二岁的年纪,依旧有些肉嘟嘟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又飘了过来,只不过这次清晰一些,更像是一种花香味。
她手腕上套着一支木质的手镯,还绕着几朵鲜艳的白花,只有大拇指大,随着手臂的起伏上下滑动。
祝清生蓦地想起来那支翠绿手环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藏在玄铁梅花下面呢?
黎五花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右手,脸上一红,将手缩了回来,低声道:“祝公子,这次你再看看吧。”
祝清生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长长短短的木块,除了大,几乎一模一样,两头与中间木块垂直,像“工”字的左右半边,更确切点来,像一个平头平角的桥,一共二十四支。
祝清生看的一阵头痛,一点头绪都没有,这该怎么拼啊?
黎五花似是看出他有点不明白来了,将两个长长的木块并拢一起,两个突出的角对合,中间留出来一大片空白的地方,甜笑道:“这是第一步啊,就是这样两两相对拼在一起的。”
灯火下,祝清生见她眼光闪闪的看着自己,仿佛两颗会话的星星,莫名的紧张和慌『乱』起来,险些将手里的两根木块掉到地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低头去看这堆木块。
忽听黎五花轻轻道:“祝公子,你是哪里人啊?”
祝清生低着头道:“我啊,我从跟着我师父,以前我师父过,他是在我三个月大的时候在荒庙里捡到我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黎五花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你也是没娘的孩子啊,我从没见过我娘,我都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
祝清生吃了一惊,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脸『色』怅然,两手握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全然不是先前真烂漫的样子,他忍不住道:“你爹爹呢?他对你应该很好吧。”
“是啊,他对我确实很好,”黎五花叹道:“他什么事都顺着我,要什么给什么,就连他最贴心的荣伯都派给我,从来没对我过一个‘不’字,可是他每都很忙,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有时候我都见不到他的。”
祝清生听了默默为黎五花感到有些难过,俗话严师如父,师父虽然对他严厉大过疼爱,但毕竟都是为了他好,师父当时有些话觉得有些不理解,可一旦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就明白了师父暗藏的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