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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节

祝清生静静看着他,要是这老人有什么不对,立马背着他送到大夫家里面去。

吕海看着这封聘书久久无言,整个人动都没有动一下,好久才沙哑着嗓子道:“公子,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这一会儿,吕海竟好像苍老了许多。

祝清生不敢隐瞒,便将那晚遇见吕健魂魄后,托梦的事一一了清楚,只是之前为什么会到那里去,就省略不提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吕海目无表情,整个人好像泥塑了一般,良久,才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你健儿那孩子已经死了吗?”

祝清生见他模样,知道他不是不伤心,反而是伤心到了极点,心『潮』激动伤心之下,已经没有眼泪了。

祝清生现在极度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件事,要知道这番情景的话,就不了,见吕海发问,只得道:“是,是七年前的事了。”

吕海张着嘴巴,一口气似是没上来,喃喃道:“七年了,七年了,没想到健儿他果真……不,他没有,是这个子在骗人,健儿活得好好的呢,一定是这个子在骗人……”

祝清生见他言语混『乱』,知道他受了刺激,暂时有些神志不清,忙道:“老先生,你没事吧?”

吕海瞪着眼睛看着他,口里犹在喃喃不休:“看见了没有,是这个子在骗人,是他在骗你呢,健儿没有死,他没有死……”

祝清生刚想在些什么,一张木椅忽然“当”的一声,砸在他身旁的墙上。

祝清生吓了一跳,急忙跳在了一旁。

吕海双目无神,慢慢道:“你这个骗子,你给我走,你给我走。”

祝清生心中无奈,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情,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未必没有好处,只得退出门外,道:“老先生,子今得罪了,明再来……”

还没等他完,木门“咣当”一声,被吕海一下子关上,祝清生长叹一声,刚想离开,门后便爆发出一阵悲伤懊悔的哭声。

祝清生听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一阵阵的扎心和懊悔,想要帮助这个老人,却又无能为力,这七年来,吕海不断的变卖家产,转换钱财,就是为了找到儿子的下落,哪怕是七年来,从来没有过希望。

祝清生哀叹一声,要让吕海接受还需要些时间,自己还是别打扰他了,牵着黄马一步步向外面走去,见『色』已晚,自己也要找个地方落脚,趁着还有些时间,不如赶去九江城,正好打听师父司马元及的下落。

主意已定,祝清生立即上马朝九江城而去,大道上人越来越少,眼见『色』越来越黑,城门就要快关了,可还有一大段距离,祝清生心中着急,可也没有办法,黑骑马跑快了,容易发生事故,踩到某个暗沟就不好了。

祝清生四处眺望,见江边有条道,似是从九江城直通白沙镇,微微一笑,大路走不成,就抄道吧。

当即勒马掉头,沿着这条道狂奔而去,岸边波涛阵阵,浪花忽而冲到马蹄上来,带来清凉湿润的晚风。

祝清生骑在马上,看着西方落日渐渐吞没在阴影里,内心逐渐感到不安起来,这股感觉来的莫名突然,当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际线上,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忽然刺中了他的背部,祝清生脑职嗡”的一声,浑身寒『毛』直乍,那股不安轰然爆发起来,一丝丝的凉意窜上后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蓦地回过头去,后面是漆黑模糊的黑暗,哪里还能看的见人。

沿着江边走了没多久,一阵阵风声传来,回『荡』在耳朵里,好像一个悲赡女人在低声的哭泣,祝清生听的手脚冰凉,几乎不敢再往前走,坐下的黄马也是突然一惊,高高的抬起前蹄,在原地打转,无论怎么催促,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祝清生惊疑『迷』茫间,想起良马比人更加具有灵『性』,难道它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肯再往前了?

背后那一股股的凉意不断传来,祝清生心头突突直跳,不敢在这里多呆,急忙掉过马头向达到走去。

走了半里路,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渐渐消散,身下的黄马也慢慢安静下来,祝清生松了口气,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竟会有这么一种危险怪异的感觉。

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眼看『色』昏暗,城门早已关闭,再想进九江城住宿不可能了,祝清生长叹一声,只好找附近的民居或者芦棚借宿了。

祝清生骑着马没多久,隐隐见黑暗中一座房屋轮廓出现眼前,急忙跳下马来,一点点『摸』索着过去,走到一半,忽然想到,若是正常人家的话,这时候刚入夜,应该点着灯,怎么一点光亮都没有?

难道是什么黑店或者废宅?

祝清生心中揣揣,默念起火术,右手食指指尖冒出两寸长的火苗,照的周围一片光亮,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向前走。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房屋是个菩萨庙,只是年代久了,没人修建了,整个寺庙破破落落的。祝清生松了口气,在外面找了个破木桩将黄马拴好,便走进了这座寺庙。

祝清生凭借着手里的火苗,在四周找了些木块木条堆在一起,“哧”的一声,用起火术点燃,四周跟随着光亮起来。

这座菩萨庙好像很久都没人修建了,到处都是杂草『乱』木,『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祝清生看了一圈,在他见过的寺庙印象中,也就比松柏道饶道观好点。

祝清生见庙里正中是个泥塑的菩萨,有些地方都已经缺落了,上面还布着枯草,他深深对着菩萨一拜,恭恭敬敬的道:“菩萨啊,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路人,您为佛,我为道,可我们都是出家人,还望您瞧着子年幼的份上,就让子平平安安度过今晚吧。”

祝清生举起一根燃烧的火把,在这寺庙里四处找寻着,在左边见到一条宽大的木案,长大约七尺,宽三尺,似是以前在两侧供奉佛祖菩萨的,只是现在早已不见了踪影,留下了一堆厚厚的灰尘。

祝清生一笑,拍了拍这木案,够结实,看来今晚在这里过夜正好。

他鼓起真力,震散了木案上的灰尘,又用袖子拍了一遍,算是清理干净,又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银针,白玉尺,鲁班锁,字条,葵阳伞,一一摆在案头,想着那封聘书已然交给了吕海,长长一叹,随即在木案上躺好。

他想起吕海,内心始终觉得放心不下,看来今晚过后,就要去吕海哪里看一遍了,希望那个老人能挺得住,也能接受这个现实。

想着想着,想到了那个被困在河底的吕健,尸体被水草缠住,魂魄日日夜夜不得解脱,而这一切,都是那个戴黑铁面具的黑衣人所为,而想到在那个荒岛的晚上,那个黑衣人曾出现了一次,还害了两位锦衣卫,后来那个捕头余安山放箭烧山,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再想到钟水丹,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事,竟会让他变得如此疯狂,非要留下自己三人不成。

詹力呢?他可曾脱身了没,那重重包围的捕快围上来,不知道他走不走的掉……

祝清生躺在木案上胡『乱』的想着,眼皮渐渐沉重,那堆火在眼角中渐渐熄灭,最后的一丝火苗,在空中跳动了两下,随即化作一阵黑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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