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鞭抽烂参将,百官吓破胆!
马蹄踩在吊桥的木板上,笃笃的声响在风雪中格外沉闷。
楚泽策马向前,玄色狐裘的下摆被桥面上灌出的穿堂风扯的猎猎翻飞。广渠门的大门已经开了大半,门洞里透出城内的烟火气。
王翰蹲在城门根底下,手里抱着炸药包。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掐灭的引信,又擡头看了看已经敞开的城门。
门是开了。
可他心里堵的慌。
憋了一路的大活儿,就这么白瞎了?
王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啪的弹开铜盖,火苗在寒风中跳了两跳。
「开都开了,老子还是得给你们留个纪念。」
王翰咧开嘴,把炸药包上残存的引信凑到火折子上。嗤一药撚子被重新点燃,火星沿着麻绳急速蹿动。
他站起身,右臂猛的后摆,腰胯发力。炸药包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广渠门右侧门扇的外壁上。
那扇大门已经开到了极限,铁皮外壁正对着护城河方向。炸药包贴着铁皮滑落,卡在门扇底部与地面的缝隙里。
引信烧到了尽头。
轰—!
一声巨响在城门洞里炸裂开来。声浪裹挟着滚烫的气流从门洞两端同时喷涌而出,将地面上的积雪、碎冰、焦土掀起丈许高。冲击波撞上城门洞的券拱顶部,又被砖石弹回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激荡。
城门右扇外壁上那层三分厚的铁皮,在爆炸中心点被撕开一个脸盆大的豁口。铁皮边缘向外翻卷,烧的通红,散发着刺鼻的金属焦臭。嵌在炸药包表面的碎铁钉、铅弹、铜钱碎片化作一片弹雨,将门板上的铁皮打的千疮百孔。大块铁皮从门扇上剥落,砸在地面上当|乱响。
门板的松木在冲击波下碎裂成无数木屑,从豁口处喷射而出。半扇门的下半截被炸的面目全非,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骨架还勉强连在铰链上,在余波中摇摇欲坠。
硝烟弥漫。焦糊味、火药味、烧焦的木头味混在一起,呛的人睁不开眼。
城头上,那声爆炸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一击。
张参将本就被秦决的匕首架着脖子,浑身僵硬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爆炸声炸响的瞬间,冲击波从城门洞里喷涌而上,滚烫的气浪裹挟着焦糊味和碎木屑扑面而来。他整个人猛的一哆嗦,脖子上那道伤口被这一抽搐扯开了半寸,皮肉翻卷,鲜血从切口处涌出来,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浸透了山文甲内衬的棉布,洇出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渍。
但他顾不上脖子上的伤。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小腹处涌出,顺着大腿内侧急速往下淌。那种失禁的感觉让他的大脑彻底空白了一瞬一裤裆里瞬间湿透,尿液浸透了棉裤,从裤腿管里滴滴答答的落在城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极寒的空气里,那滩液体腾起一缕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北风中被迅速撕散。
骚臭味浓烈刺鼻,在呼啸的北风中扩散开来。
秦决皱了皱鼻子,眉心拧出一道竖纹。他往后退了半步,软底布鞋在城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匕首从张参将脖子上撤开,刀刃上挂着一缕血丝,还沾了几滴不明液体。
「脏。」
秦决吐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他擡起左手袖口,慢条斯理的擦拭匕首上的污渍,动作轻柔仔细。擦完之后,他将匕首翻转了一下,对着惨澹的天光检查了一遍刃口,这才满意的收入袖中。
张参将双膝一软,整个人从女墙边瘫倒在城砖上。山文甲的铁叶片在坚硬的砖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锐的让人牙根发酸。他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根手指插进头盔下面的乱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出惨白。浑身的抖动剧烈到了极点,铠甲叶片碰撞发出密集的哗啦声,连城砖上的薄冰都被他的颤抖震出了细碎的裂纹。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细的不成人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喉咙深处发出响的干呕声。堂堂京营参将,此刻蜷缩在自己的尿渍里。
城头上的三千京营士兵彻底崩了。
爆炸的巨响还在城墙内壁之间来回激荡,余音未消。硝烟从城门洞里翻涌上来,灰黄色的烟雾顺着城墙内侧的马道蔓延,呛的人眼泪直流。主将瘫在地上哭嚎求饶的惨叫声穿透了硝烟,钻进每一个京营士兵的耳朵里。
三重打击叠加在一起,将这支从未上过战场的花架子部队最后一丝士气碾成了齑粉。
后排的士兵最先动了。一个穿着棉甲的伍长扔掉手里的长矛,铁杆砸在城砖上当|一声脆响,转身撒腿就跑。他的动作带动了身边的人一两个、五个、十个—铠甲叶片哗啦啦响成一片,军靴踩踏城砖的声音十分密集。前排的火铳手直接把鸟统丢在地上,铁器砸在砖面上弹了两弹,滚到女墙根底下。他们双手抱头蹲在垛口后面,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几个年纪小的新兵已经开始哭出声来,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抽噎和鼻涕的吸溜声,在硝烟弥漫的城头上显得格外凄惨。
没有人再敢往城下看一眼。
城门洞里的硝烟还没散尽。灰黄色的烟雾在穿堂风的裹挟下缓缓流动,贴着地面翻滚,将门洞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浑浊的迷雾中。焦黑的木屑和扭曲的铁片散落一地,有些铁片还泛着暗红色的余温,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滩滩脏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