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春风,吹拂着赵兴雪白的儒衫,一手拉着蹦蹦跳跳的小丫,一手牵着一只绵羊,身后跟着半大牛犊子一样的,扛着一根大棒的二弟,走在乡间的土路上。
道路的两面,是龟裂的农田,虽然一眼望去都是田地,但那上面,在这春天备耕的时候,却没有农人忙碌的身影。到是布满头年的杂草,不见庄稼的茬口,显然早就被主人撂荒。
道路两旁的榆树,打着一人多高的白茬,树皮早就被人剥食,半死不活的,看着瘆人。每一棵树下,都会有一个流民,拿着破烂的筐篮,仰头盯着高高树上那不多的榆树新叶,每当有人走近,都要警惕的戒备,生怕来人跟他抢那些树叶。
来往行走的,也大多表情麻木,如行尸走肉般没有生气的流民乞丐,或拖家带口,或生无可恋。见到一身儒衫的赵兴,他们骨子里对文人的尊重,让他们站到路边,等赵兴过去才继续漫无目的的继续前行。
一群流民迎面而来,看到赵兴,看到他手中牵着的小敏,他们的眼中就露出了血红贪婪的光,一个个还流出了恶心的口水。
这么娇嫩的孩子,绝对是最可口的牙祭。
面对他们的眼神,小敏的眼中充满了恐惧,转回身,将小脸死死的扣在了哥哥的胸膛上。
赵兴就拍拍她,将他藏在身后。兄弟两站在了道边,对着他们挥舞了下手中的柴刀。二弟也握紧了大棒,紧张的戒备。
那群流民看到高大结实的赵兴,看到牛犊子一样的二弟,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们的贪婪,当他们走过赵兴面前的时候,赵兴清晰的听到他们这群人咽口水的声音。
流民走远了,危险解除了,兄妹们继续前行,然后,他们就看到在路边的沟渠里,躺着一个死人,也不知道死去多长时间了,下半个身子早就被野狗啃食光了。当赵兴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两条野狗就呲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睛,冲着他们呜呜的凶叫,生怕赵兴兄弟抢了它的吃食。
赵兴加快了脚步,极力想要逃离,逃离这一场乱世饿殍图。
翻开浩如烟海的中国历史书卷,你可以随时看到两个字——饿殍。
记忆里,只有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的中国,被上苍眷顾,派了当代神农袁爷爷,才让中华大地与这两个字绝缘。但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出现。
写饿殍两个字的史家,都是用平常心写就的,让人读起来没有惊心动魄的感觉。
毕竟这饿殍里,没有士大夫,没有官吏,更没有达官显贵在内。
上层人终究是上层人,领导总是领导,只要能当上领导,不管当上什么肤色、民族的领导,即便是非洲,都可以享受到世界一流的衣、食、住、行。
山陕之地在饿死人,据说崇祯皇帝也知道此事。不过是想象着没有官吏报上的那么严重,又是官员们想从他手中骗钱罢了,也就没当什么事。
但根据史书,崇祯是爱民的,当知道山陕大旱之后,还是将他的膳食,从九十九道削减到了二十九道,然后就继续和群臣探讨即将增加辽饷的大事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