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和尚有古怪。」
孙彪徐突然走到韩阳身边低声道,「看他的脚背。」
韩阳定神一看,那和尚露出的光脚背上,有一个明显的肤色分界,显然曾长时间穿鞋。
鞋子在此时并非是廉价易得的物品,连很多普通人家都没有鞋,更何况是与流民为伍的和尚。
遗落现场的那只鞋子更是增加了此人嫌疑。
此人可能就是凶手,韩阳心中一喜,立马便带人朝那小和尚围拢过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和尚身上,小和尚此时不再咿咿呀呀,把两手伸出,缓缓往地上跪去。
当先那名镇抚兵踏上一步,准备压住小和尚搜身。
突然,那镇抚左手边一顶帐篷中飞快蹿出一道黑影,一把雪亮的利刃朝镇抚后背杀去。
其他镇抚都围堵在四周,那黑影速度极快,众人连发声警告都来不及。
镇抚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转身时那利刃已到胸前,镇抚下意识的一偏,短刀已破开战袄,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前顿时鲜血迸飞。
众人此时才看清是又一名方袍和尚,那和尚毫不停留,转身往围观的流民中钻去。
遇到人便乱刺乱杀,登时便有两个流民捂着脖子和胸口倒在地上,鲜血长流。
「啊!」
「杀人啦,快跑啊!」
几名反应快的流民声嘶力竭的发了一声喊,棚区顿时乱作一团,附近的流民们都是尖叫逃命。
周围几名镇抚兵则是扬起手中短棍,奋力追去。
几名战兵也是闻讯朝这边支持过来。
「封住前路,抓住刚刚那个哑巴和尚!」
韩阳大叫着往前冲去,却被一群狂奔的流民挤着的不断后退。
「让开,都让开!」
在鲜血和人命的刺激下,这帮流民早忘了韩阳这名防守官,只是拼命往后遁逃。
韩阳气血上涌,跟亲卫用刀鞘拍翻几个流民,这才勉强清出一条路来。
等他走上前去时,那哑巴和尚早不见了踪影,孙彪徐也不知追到哪里去了。
地上只剩下那名被刺中胸口的镇抚兵。
「你们两个,将他擡进城去,去周润生的医馆找人医治,要快!」
「那大人你的安危咋办?」
「多少清兵鞑子老子都杀了,还怕刚刚那两个毛贼?」
「快,这是军令!」
见韩阳一脸严肃,两名卫兵不敢耽搁,忙擡着那名镇抚兵往堡内跑去。
韩阳站起身子四下观察,周围一片混乱,并无那哑巴和尚的踪影。
不过那方袍和尚并未逃窜多远,他自己也被人群阻挡跑不快。
两名战兵很快追上那和尚,堵住了往西的路,两把腰刀对着和尚劈砍。
那和尚从怀里扔出一个僧钵挡了一下,又往回逃窜。
只要能跑出这片棚户区,没了火光,他便接着漆黑的夜色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