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崔仁一声喝令,大堂上再次响起一阵水火棍敲击地面的哐啷声。
只见两名衙役擡着一面担木从堂外走来,担木上兀自躺着一人。
韩阳凑近一看,一股恶臭顿时袭来。
只见那人面皮浮肿,手脚泡得发白,正是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却见那尸体刚一落地,马淑芬便扑将上来,也不顾尸臭,嘴里只是嚎叫:「当家的,你死的好惨呐!
「咱家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一双子女,你跟这贼军头争什么?大不了把田让给他们便是。
「你去给人家当长工,我在家缝补些针线,也能勉强吃口饭不是。
「如今你枉自丢了性命,留我一人在这世上,这日子将来可怎么过呀……」
那妇人叫的凄惨,引得堂外不少人动容,很多百姓都开始声讨起韩阳。
见到这番场景,魏护心下也是惊异,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为了诬陷永宁堡,诬陷韩阳,竟真敢溺杀一个人。
这妇人也是够狠,不知郭士荣等人许诺了什么,弄死她丈夫后,还能让她在堂上帮忙诬告。
韩虎则是眸光冷厉,将手握在了腰间的雁翎刀上,他久在江湖上闯荡,啥样的事没见过。
当初在新安堡郭旺手下当差的时候,杀良冒功,砍了百姓的脑袋做军功那是常有的事。
见到堂上这具尸体,他并不奇怪,只是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这帮人若硬要污蔑永宁堡,自己就护着韩阳杀出去,大不了落草当匪。
高堂上,尉迟雄见到尸体后,眸光也是陡然冷厉起来,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不通心机算计。
他扭头看一旁的张鸿功,沉声道:「张大人,看来这韩阳真侵占了民户庄的良田,还杀了人。
「他永宁堡屯田的速度,确实太快了,我就任雷鸣堡七年,整个千户所,从未有过那一年,增长如此之多的屯田。
「如今仔细想想,这事确实蹊跷。」
之前马家庄和永宁堡的人各执一词,张鸿功还是更倾向于相信韩阳。
可如今突然将尸体擡了上来,他心中也是泛起了嘀咕。
不过张鸿功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做事却是老成。
他摆了摆手,看向尉迟雄道:「不急,韩阳毕竟是我雷鸣堡的人,之前夜袭鞑营,蛇头岭剿匪,立下赫赫战功,是个能干事的人。
「且再看看。」
另一边,李如龙却是满脸得意,迫不及待的跳将出来,指着韩阳叫道:
「怎么样,韩阳,看到这具尸体,有没有眼熟的感觉?
「我告诉你,这便是你溺杀的马家庄村民,马肖武的尸体。
「没想到吧,我们将马肖武的尸体打捞了上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如龙此话一说,堂下那妇人哭嚎的声音仿佛更大了,牛康也是继续开口道:
「小人亲眼所见,韩阳为了争夺良田,将马肖武殴打后溺死。
「如此恶徒,岂能在军堡继续做官,请县衙和军堡各位大人为民做主,还广灵县、雷鸣堡一个公道!」
堂外,广灵县百姓的情绪也是被彻底点燃,不少人都是高声叫嚷道:
「杀人偿命,砍了这贼军头!」
「对,俺们民户的土地就是那么好侵占的吗,必须砍头,不能让这丘八逃脱!」
「砍了韩阳,砍了贼军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