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脑子里的杂念,何谚隆对自己的“便宜岳父”说道:“好吧,我马上安排,另外,伯父,对于您以及您的朋友们把莱州府三万多亩土地卖给我的事情,我很感激,我曾祖父,祖父,父亲还有姑姑他们都快从北直隶回来了,约个时间,咱们见一见!”
李庆明忙不迭的答应,然后恭谨地退了出去。
收下李元贞是何谚隆和家人们商议以后的决定。到目前为止,何谚隆一家人麾下的人员几乎全部都是大明底层的百姓,经过统计,连自耕农都相当少,所以和大明目前真正的统治阶层搭上线接触,是必要的。
李庆明虽然也算是大地主,但是根子还是在商业方面,体量不大,家里也没有强有力的支撑,但是交际广泛,反而最是适合。
当然何谚隆肯定不会承认有自己这具十七八的身体火气太壮,蠢蠢欲动的原因。
随后,何谚隆安排人员出发到各地开始抢收。
经过整编的三万多人,作战可能不行,但是服从性强了很多,即便是傲娇的罗璇主仆,在经过一个月的折磨与训练之后,也变得与常人无异了。
按照何谚隆的要求,去往登莱二州的队伍要把一些物资同时运送过去。同时各个收割队要进行评比,优奖劣罚,所有收获,分开入库,不可与大家的口粮混合。遇到返乡的百姓,积极动员加入,动员方法,何谚隆特别制作了小手册,一样的指定了奖罚。
在太爷爷何定江带队回来以后,生力军有增添不少,解救人口近万,战马两千,加上自身派出的人员五千,经过紧急整编,也奔赴各地开始帮助抢收。
即便是在山东一地,不同地方的收获的时间也略有差异,更别提明末的小冰河时期,夏收时间跨度更大。在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抢收之后,从北直隶东南到鲁中南,何谚隆的人马抢收了一百多万亩的麦田,获得了两千多万斤的粮食的劳务报酬,足够十万人吃上大半年的——比自己缴获的多多了。
同时,何谚隆也更加明白了,在高度组织的情况下,即便是工具原始,效率也是极高的,然而封建地主们不会更不敢按照这样的组织去生产劳作,即便是在山东大地的平原上,这样的好处极多!
期间,各支收割队还“收编”了许多返回的无地农民佃户,有的是因为吃饱饭的条件诱惑,更多的却是收割队里面有不少熟人。所以在收割完成后,何谚隆麾下的人员超过了十万人!
六月底,除了留下少部分人还看守着东平城以及安山湖东西两岸以外,十万人全军进发,抵达登莱地区。
莱州府基本处于后世所说的胶莱平原上,往东的登州府则多为丘陵,登莱的耕地面积不小,近千万亩还是有的。
然而何家一家人来到胶莱平原之后,被这里的情况搞得哭笑不得。
虽说鞑子之前也来过这一带肆虐,造成了一定的破坏,但是整个平原所呈现出的破败,却是长远时间积累下来的。大量的水利设施年久失修,各处的道路也因无人打理而坑洼不平,杂草丛生。
处于王朝末年,又多次被鞑子洗劫过的山东,士绅们也完全没有投入基建的意愿,毕竟那是要花钱的,而官方在此时就更是无心也无力了。
就在何谚隆带着一家人以及大队人马抵达高密的时候,来宣布封赏的内宦也到了。
此次跑官,除了用鞑子的人头做交易,何谚隆也十分大方,转手就把“卖”人头的叁拾五万两银子全部花了出去,就连名义上是各级卫所的上级单位,但其实已经没啥作用只是个橡皮图章的五军都督府都没有漏掉,因此,之前谈定的各类官职提名,完全按照何谚隆的要求封赏下来了。
明面上,何家人没有出面,而是由领受封赏的人去接圣旨。
满满当当的人站在院子里,文武分班,听从安排。宣读圣旨内宦和宣读吏部、山东布政使司、五军都督府各个衙门的任命文书的小吏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念完,当孔乙己听到自己真的被任命为高密主簿的时候,一下子魔怔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当官了,我当官了!然后昏死了过去。身边众人不停地啪嗒,喊着“老孔,老孔”,半天孔乙己才缓缓醒来,看到周遭场景,羞愧的不得了,晚上的时候,单独面见何谚隆,做了检讨。
眼前的小插曲却没有被宣旨的内宦放在眼里,他们都知道,在耳房休息的何谚隆一家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为首的内宦约摸三十来岁,在何家人面前十分谦卑地说道:“奴婢司礼监经厂掌司袁德,见过何老太公,何太爷,何大爷,何少爷!”因为没有官方的称呼,袁德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称呼了,也是难为他了。
接着袁德从身上拿出两道圣旨,也不宣读,直接塞到何谚隆的手里,说道:“何家忠义无双,抗击虏丑,且又高风亮节,不愿受封,宫里的老祖宗实在过意不去,就向皇爷请了两道圣旨,也算是一点心意。”
圣旨的内容,何谚隆看了看,一道是许办民团,同时赐名“齐鲁抗虏义勇团”,义勇团的名字算是基本被官方承认了;另一道则是,许各地生员赴登莱,于何家开办的“义塾”担任先生,教授学生,崇祯皇帝还襄助了二百两银子作为办学经费。
从圣旨的行文上看,应该是崇祯皇帝亲自口述的,袁德还说,皇爷对于鲁中以何家为首的众多人士抗击东虏,杀伤无数,十分高兴,不仅在京师露布告捷,还对山东地方的其它官员各有封赏。这位富贵陛下的老叔爷,当了快十七年的皇帝了,还是那么天真。
有了官方的任命之后,很多事情就更好操作了。
此时的山东各地,南逃的百姓、躲在山里的百姓都陆陆续续地返回了,整个山东大地都是迁徙的人群。
此时的山东,人口锐减,鞑子掳掠了三十万人,但是杀死的至少数倍,而在逃跑的过程中死掉的,躲在山上饿死的更是不计其数!后世说起鞑子在扬州,在嘉定,在广州,在四川的屠杀,因为时间上更为集中,所以知道的人更多。然而山东与北直隶在鞑子入关前的长达十几年的五次掳掠,损失的人口没有一千万也有六百万,对于两地的生产破坏更是难以述说,大明朝的北方力量几乎被摧毁殆尽,而这也是满清入关后几乎没有多久就兵峰直抵江淮的原因之一。
此时的山东,因为鞑子的多次侵袭,士绅们也习惯了提前跑路,特别是登莱地区还有海运,到现在绝大部分的士绅们还有返回,都是派遣自家的管家护卫之类的回来收拾局面。所以士绅的统治力是最低的时候。
这种情况是何谚隆乐于见到甚至视为天赐良机的,他一边安排人员继续向各地返回的百姓宣传,把人吸引到登莱,一边继续向登莱地区还没有谈妥的各个地主提出合作,合作条件还是一样:由何家出面整体租种土地,士绅什么都不用管,地租执行原有的比例,一年一结;何家负责组织人员耕作,所有开销何家承担,同时承诺所有的水利,道路等设施都有何家负责翻修重建,三年后换地主们一片成熟的、设施便利的良田。
现在何谚隆一家手里有一万多人的核心力量,被解救的三万多人员,以及在夏收的过程中投奔而来的数万人,目前整个团体人数超过十万,且大部分都是青壮。
最早跟着的老人已经超过半年,虽然所谓的扫盲效果并不像有些小说里写的那么快,像祥子、张大喵这样比较上进能力也出众的人也不过认识一百字左右。但是何家的身体力行,各种制度的贯彻,超过这个时代的基本组织度,让老人们成长很快,即便是被解救的人员,经过几个月的教育训练,拉出去打仗肯定拉胯,但是在干农活‘修水利方面,吃饭无忧,还有额外奖励的情况下,百姓们爆发出的生产力碾压本时代任何一种生产方式!
到了九月份底,新一季的播种即将开始之时,何谚隆与登莱绝大部分地主达成了租地协议,就连原有的佃户在承诺管吃还有额外的奖励以后,也都被收编。不算各卫所的军户,何谚隆可控制的人口达到了一百三十万,仅仅男性青壮就达到了五十多万!
王气初成!“登莱之王”何谚隆更加期待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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