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何玉栋半强迫黄贵等人带着自己到紫禁城西北角的一处废宫搞烧烤,也就是现在皇宫外围的守卫十分稀疏,只有核心区域才比较严苛,像废宫这样的地方基本无人,黄贵也就出于义气被迫答应了。
当然何玉栋来皇宫不是为了吃烧烤的,主要是为了侦查地形,他一边喝五邀六地和几个太监喝酒吃肉,一边把随行而来的几名人员指派到周围勘察地形。
随着何玉栋在京城通过士雄馆、香煞人两家店铺广结善缘,又发动钞能力把赚来的钱散出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何玉栋已经在京师站稳脚跟,有心人也都知道了何玉栋的真实身份。
三月初九,何玉栋的生日,这一天也是汇通金银行的开业时间。
张世泽主动把自家位于外城的一家大商铺加后院从仓库拿出来作为金银行的铺面,得到了何玉栋的热情招待。
开业仪式以后,何玉栋和一干贵胄们坐在后堂聊着天。
他苦口婆心地对着所有人说道:“各位,各位,我给大家解释一下,汇通金银行的规矩,之所以有利息而不收保管费,其实一是为了和大家结个善缘,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啊,之前在东平,乃至在山东的事情我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何家立下的功劳可不小吧?但是还不够,所以我们何家直接不要封赏,就是希望在以后合适的时机能够封爵,这就需要大家的帮衬了,所以大家存钱,我给利息;另外为啥有一个五千两银子的底线和阶梯,还是一样的原因,那些没钱的穷鬼,对我何家又没啥帮助,我凭啥让他们占我的便宜?”
底下的人纷纷点头,这才对嘛,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处?不过大家想的都是,何玉栋这人不错,能处,适当的时候锦上添花是没问题的。
不过还是有人有疑虑,然而还没等开口,何玉栋又接着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有的朋友会说,我把钱拿去放贷利息可比你这儿高多了,为啥要往你这存,对此我只想问一句,那为啥大家要把钱往那些还有收手续费保管费的钱庄里存?”
喝了一口茶,何玉栋有点儿放飞自我了,他大手一挥,气势十足地喊道:“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年月放贷是要亏~本~的!!!听懂掌声!”
下面的人绝大部分都经历过放贷亏本,因此立马开始学着何玉栋开始鼓掌。
不过何玉栋说的没错,这年头,放贷的危险实在太大了,因为鞑子的入寇,天灾人祸,各种兵乱,作为放贷对象的中下层的人死亡太容易了,一不小心连借贷人都找不到了,等于血本无归!
等众人消化一会儿,何玉栋接着说道:“而且我还要给大家说一说,当前的局势,目前,孙传庭督师已经在延绥镇被闯贼击败,不知道逃到宁夏还是甘肃卫去了,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上百万的闯贼随时可以度过黄河,攻击山西,直达京师,京师已经十分危险了!定国公乃中山王之后,累世军旅,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众人被何玉栋的话吓了一跳,定国公徐允祯也不例外,听到何玉栋问起自己,他只能应付道:“嗯,这个情况,我想……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
“是的,可能性很大,”何玉栋打断了徐允祯的话,接着道:“那么接下来北直隶,山西还有可以抗衡的兵马么?别说宣大,宣大打不过,也别提关宁,关宁还要防备鞑子,更别提山东,山东啥样我最清楚,我们登莱自保有余,进攻闯贼无异于以卵击石!整个北地已经危在旦夕了!相信定国公、成国公、英国公都是这么看的吧?”
何玉栋越分析,大家觉得越慌,几位国公也一肚子心事,然后跟着嗯嗯啊啊。
何玉栋很满意大家的表现,于是接着说道:“那么这些和我们汇通金银行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当然有,那就是,大家存进金银行的所有钱,安全上是有保障的,库房有我上千人团团守卫,而一旦局势有变,大家的金银就会被我运到天津,直达登莱,如果登莱有危险,我还会运到金陵,总之大家的钱粮是有保障的,如果大家不放心,可以派出自己的家丁一起来看管仓库,后面一起押解到登莱,到金陵!”
何玉栋看着底下的韭菜们已经完全意动,但是还差最后一把火,于是假装一咬牙,狠狠地说道:“今天,锦衣卫的骆养性指挥使也来了,我也就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一旦京师被围,就不是以前鞑子打来那样了,而是要改朝换代,大家伙儿想想,咱们都是累世富贵,闯贼占了京师,咱们有投降的份儿么?没有,一个萝卜一个坑,闯贼还有一大堆人要封赏呢,钱粮从哪儿来?还不是从诸位身上来!闯贼什么作风大家可是清楚的!而江南之地,还没有遭受损失,以后一个南宋的局面怕是没问题的,所以我们汇通金银行不仅可以帮大家增加利息的财富,更是帮大家保住财富!退一万步讲,就算以后大家有机会跟着新朝,转移到金陵的财富也不会少一分不是?”
消息灵通的骆养性几代人深耕锦衣卫,对于何玉栋的话反而大为赞同,善于多方投资的他其实早就和鞑子、闯贼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不然在历史上,本来被拷打的他也不可能逃脱,甚至后来还可以带人投降鞑子,获得一席之地。
因此骆养性第一个表态:“何员外的话,本官深以为然,我手上略有一点祖产,希望员外派人到我府上去取,另外我调遣一百人,帮助员外看守仓库,免得宵小作祟!”
何玉栋喜出望外,都不用张世泽这个看上去就很明显的托儿上场,最有影响力的骆养性就答应了,简直太顺利了。余下的人都看清了形式,纷纷同意了何玉栋的要求。
第二天,何玉栋把昨天的内容稍加改动,对着前来的京官们又说了一遍,因为骆养性的背书,此次何玉栋请求骆养性把一些中层的锦衣卫官员也派过来站台,效果依旧不错。
第三天,就连一些钱庄的代表都想着钱存过来了,官方的背书表示何玉栋不会赖账,利息的差价保证钱庄有利可图,更重要的是何玉栋对局势的分析这些人也知道了,并且深以为然,包括晋商的钱庄也都想转移风险——毕竟他们和闯贼不是一伙儿的。当然,何玉栋知道这些都是同行,所以提高了不少要求。
第五天以后,更多的人前来存钱了,许多人因为达不到五千两的标准,还是联合储蓄,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如果何谚隆在场,就会惊呼,自己的老爸简直无师自通,比起后世的那些各路带师还会演,从给大家谋福利到风险分析再到诱导性的问话,几下就把这些人给装进去了。
六月底,得到闯贼已经攻入山西的确切消息之后,各色人等又陆续追加了储蓄金额,何玉栋的仓库里堆满了金银,统计下来,金子有一百多万,银子两千多万,还在不断增加,从京师到天津的运输金银船装了一艘又一艘,各家派出的监督的人也都一起到天津,然后到山东,最后到登莱。
韭菜虽然割的爽,但是何玉栋在儿子何谚隆的指点下知道,这还远没有到京师财富的极限。
只是要是闯哥李自成不打北京,一年以后,登莱的汇通金银行光是利息就要支付上百万两,所以接下来何玉栋只能看着局势如何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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