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大校场此时已经被何谚隆改造成了类似后世体育场的样子,只是除了贵宾席位,其它的都是站立的台子,间隔稀疏,也不用担心发生踩踏事件。
说是全金陵的盛会,其实能来观看的人大部分都是士绅贵胄以及他们的家眷随从,普通百姓没有请柬更没有财力获得门票,只有少许想要挤进圈子的小商人们在边边角角的地方获得了观看的位置。而这也是何谚隆的目的,这场演武活动,本质上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演武开始前的节目是一场女子搏斗赛。参赛的人员都是各个青楼楚馆挑选出来的,年龄大多都在二十多岁,不是魁首当红的她们在这个年龄很是尴尬,恩客们总是喜欢追寻更年轻更有吸引力的小花,她们逐渐地被抛弃,如果没有相好的愿意赎身,她们大概就只能从高端到低端场所不断沦落,然后老去死去。这样的女子们不是没有尝试过嫁给普通人,然而虽不是花魁的她们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士绅看不起她们,商人觉得没价值,但是一旦她们嫁给一个普通人,除了家破人亡,别无他途——无聊且又权势的士绅们,最喜欢的是什么,不就是刺激么?从窑姐儿变成了庄户人家的人妻,欺负起来多带感?!
正是了解这一切的何谚隆,把这些恍若后世过气的女团小姐姐们花钱签约了下来,成为了归属于姑姑麾下女子搏击队。早前《金陵速报》已经多次报道,算是预热,赌场的盘口在何谳隆的操作下,也开出了盘口。
多年青楼生涯,这些女子们可没有什么放不开的,即便是穿上了特制的制服(参考后世霓虹国的女子搏击的服装),也没有觉得害羞,反而是都想争取更好的成绩。何谳隆说了,不需要卖身赔笑,只要比赛,赛事成绩越好,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奖金,到了一定年限,还会安排婚事,保障安全。
氪金玩家松江徐大少爷此时正坐在诚意伯刘孔昭身边,年近四十的诚意伯刘孔昭面对给自家女兵队拉来数千票,且赞助了八千两的徐大少爷也十分看中,因此两人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徐兄,我那女兵队队长,你要是看上眼了,尽管说!”
“哎,伯爷这话却无道理,君子不夺人所爱嘛!”虽然眼热穿着制服,英姿飒爽的诚意伯第六房小妾善儿,徐大少爷还是假惺惺地拒绝道。
“君子有通家之好,有何不可,哈哈!”刘孔昭在海运方面还得仰仗徐大少爷家,因此毫不在意。再说了,小妾嘛,不过是个玩物,用来结交关系,再合适不过。
“伯爷,比赛开始了,咱们先看比赛吧!”已经花了一百两买了红方赢的徐大少爷赶紧提醒刘孔昭关注起台上的比赛来。
超短的衣裤,完全体现出了两名面容姣好,身材一流的前青楼女子的特点,伴随着两人激烈的搏斗一系列动作,让徐大少爷和诚意伯刘孔昭都忘记了交谈,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台上看。
离得近的两人直觉血脉喷张,恨不能把台上两个小娘们弄下台来好好征服一番。
“这才是男人应该征服的女人,蓝色衣服的好像是翠玲儿吧?当年好像还是我给她开的苞,只是当时觉得她并不算出色啊,怎么今日看到确实这边让人欲罢不能呢?”刘孔昭在旁边嘀咕道。
随着十几场短暂的搏击比赛结束,台上的司仪也宣布以后每旬日都会举行女子搏击比赛,欢迎大家关注。而盘算了本场十几场比赛投注结果的徐大少爷发现自己还赢了几百两,甚至按照规则,他还可以参加下一个月的女子搏击嘉年华,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接下来就是各家的女兵出场演武了,从齐步到正步再到持枪操,阵型变换,集体合唱,一对一演武。各个队伍都有自己的旗帜和不同颜色的军服,相关的支持者们像极了后世打榜的粉丝们——特别是在场的观众是真的掏出了真金白银来支持,所以气氛更为热烈。
徐大少爷通过钞能力拿到了诚意伯家女兵队的冠名权,命名为“正坤队”,正坤是徐大少爷的大名,坤本身也代表女性,倒也名副其实。
经过角逐,“正坤队”获得了第三名,徐正坤徐大少爷也获得了检阅所有女兵的权利,他跟着其他十几个人一起,登上实现安排好的马车,徐徐前进,在所有的女兵面前走过。
从女兵的面前一一走过,徐大少爷等人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他还看中了几个不错的女仆,只是没有记住是哪家的,只得遗憾作罢。
《金陵速报》报道了此次盛况,并预告了下一次女子搏击赛的赛程。
第一次搏击赛的结果以及女兵演武的评比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何谚隆和各家赌场合作,操控着结果,加上卖门票,拉票(拉票结果占分比五成),与主家分配投资人的钱,两个多月,几十万两轻松到手,补贴《金陵速报》的钱早就赚了回来。
接下来,何谚隆把挣来的钱加上香煞人和士雄馆的收益又全部花了出去。
“侄儿啊,咱们真的要这样么?我心里有点怕啊,再说了,来金陵几个月,这些人我都熟悉了,甚至很多人还成了朋友,我不忍心啊!”几天后,姑侄三人的密会中,姑姑何玉桦提出了疑虑。
“哥,我也是啊,再说了,我听夏完淳说了,他们家和江南的士绅们根本就是一体的,到时候真要是……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妹妹何谚邻同样表示了担忧。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所以我才不放心,跟到金陵来”何谚隆并不意外,说道:“这样吧,这几天我们仨一起到周围转转,看一看江南好风光,如何?”
打算用实际行动回答姑姑和妹妹的何谚隆带着两人在南京到苏州之间的广大地区转了七八天,等回到金陵以后,两人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事情,我们的那些朋友们,累世之家,明明拿出一点点钱粮,就能让家里的仆人过活下去,为什么还有这么逼迫他们!?”何玉桦感到难以接受。
“这些人真的蠢,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好好安抚,等到真的遇到危险了,这些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一个仆人会帮助他们!”这是妹妹何谚邻的观点。
事情说来不复杂,就是何谚隆带着两人明里暗里查访了一下江南地区士绅之家奴仆的生存情况,当她们真实地了解了江南奴仆现状之后,就发出了以上的感慨。
主要还是对比强烈,一边是随着大航海带来的红利加上所谓的资本主义萌芽,事先就掌握生产资料的士绅们把一切利益吞的干干净净,由于都是非官方的行为,士绅们也不用交税,,因此也促进了江南畸形的繁荣,然而另一方面,对于底层的百姓,特别是已经卖身为奴的人而言,却是暗无天日。
就以何谚隆三人在苏州西面一家士绅家里看到的场景为例,煮丝的奴仆们一刻不停,在高温的环境下将蚕茧煮丝,再用手抽丝,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不少人的手都被烫坏,然而一旦稍有懈怠,立马迎来毒打。旁边介绍的人还对何谚隆三人说:“这些贱皮子就是要用鞭子抽打,不然出不了活儿。”
至于在士绅家里帮工的,动辄打杀更是家常便饭,奴仆们的眼神让何玉桦、何谚邻充分相信原本历史上席卷江南的奴变不是一时的矛盾,而是积压许久的火山。
“我知道,姑姑和妹妹你们俩在金陵结交了许多人,甚至许多人会让你们感觉到如沐春风,然而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么?是因为这些人把自己最重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所谓的交朋友方面,这是他们自认为的立身之本,而对于底层,这些九成九的都是压榨、漠视、不把奴仆当人!”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就和大家讨论过,我们老何家来到明末,到底要干成什么样的事业?如果只是成立一个王朝,其实熟知历史的我,加上各有技能的各位长辈们,不需要多久,我们就能完成改朝换代!但是最终,我和太爷爷选择了相对难走,却更有意义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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