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谚隆同时还得知了左梦庚部已经猥集在海州一带。他明白左梦庚部的顾虑,参与了一场针对皇帝的阴谋,下场不会太好,周围不是大顺就是大明的地盘和人马,原来的武昌也回不去了,所以只能缩起来等待局势的变化了。
然而何谚隆不会给左梦庚这个机会。
残明盈正元年正月初九,胶州湾。
此处的卫所早已被何家整顿完毕,原有的一些小港口也通过重建,成为了登莱何家军重要的水师与民用港口。
五万大军在此集结,幸好从浮山(青岛)到海州的距离不是很远,所以不需要运送太多的粮秣,两百多艘船只完全够用。
有过多次跨海登陆经验的何谚隆按部就班地安排着将士们登船。
经过一天的航行,海州已经近在眼前。
虽然躲到海州逃避,然而左梦庚从未想过敌人居然会从海上来。
左部人马的底子其实和关宁军颇有渊源,左良玉进入中原剿匪之后,不断地收拢明军与闯军的溃兵,加上裹挟百姓,人数虽多,却没有太多的阵战章法。
左良玉死后,左梦庚作为二代目上位,威信未立,只能暂时维持表面的稳定。
接到金陵方面的命令,左梦庚思前想后,带上了相对比较听话的六七万人马,其余的就丢给下面的大小军头,留守武昌。
现在武昌回不去,手里的六七万人马加上也逐渐不稳,左梦庚感觉自己坐在了一座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火山口。
看到有敌人来攻,左梦庚反而觉得解脱了。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了就投降,总归会有一个结果。
登莱军数百艘船只出现在海州岸边,靠岸之后,前锋营试探性进发,没有收到任何阻拦,多方查探之后,发现左部并没有安排滩头阻击,于是大部队快速登陆。
海州城与东平城差不多,左梦庚分了一万多人去赣榆,其余的人马都挤在海州。
何谚隆带来的登莱五万大军围住海州之后,派人不停朝城里喊话,要求敌人放下武器投降,并给出了种种条件。
当然何谚隆并不是真的寄希望于敌人不战而降,而是把崇祯之死的阴谋告知左部官兵,让其产生心理动摇。
连续五天,登莱军都在不断喊话,同时做攻城的准备。到了正月十五的时候,登莱军在城外的营地还搞起了元宵活动。
各种美食的香味,热烈的节日氛围,让守在城头的左部官兵羡慕得直流口水。
不是没有打过偷营的主意,然而早在前几天他们就见识到了登莱军守表面松懈,内里却十分严密的守卫,偷营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左梦庚也就熄了这个心思。
正月十六日,登莱军开始正式攻城。
几个月前,爷爷何建国负责制作的大炮终于成型,经过多次的试射与改进,加上对炮兵的培养,这一次,算是登莱火炮的第一次实战。
虽然何谚隆算是何家对于穿越了解最多的了,然而让他真去制作火枪火炮,他只能动动嘴说个大概,一上手就得抓瞎。
好在爷爷何建国虽然不是很清楚历史的发展,然而在通过与收拢来的工匠交流,他摸清了目前的枪炮形制与大致的水平。
在此基础上,何建国改进了所谓的红夷大炮,并在现有的材料与工艺上制作了不少臼炮,比起原本历史所谓的威远大将军炮要射程更远,更稳定,使用的火药技术也成熟得多。
数十门火炮在海州城外炮击了五轮,左梦庚感觉像是过去了五天,从未遭受过如此火炮打击的左部人马,死在炮弹下的没几个,倒是乱跑造成的损失足有数百人。
炮击之后,何谚隆指挥张大喵准备攻城,就看见城头已经挂起了白旗。
左梦庚带人投降了!
当然,左部人马不觉得是投降,大家都是大明的官军,不过是误会一场,不是么?
赣榆的左部人马接到左梦庚的命令,也顺当地投降了。
自打左良玉起,左部的士兵待遇就很差,在投降之后,登莱后勤安排的与自家队伍一样的伙食,这六万多士兵一下子就忘记了老领导,决心要跟着登莱军干了!
左梦庚怎么也没想到,在投靠了登莱军以后,面对的人居然这么狠!
左部大小将领的所作所为,基本就是在底线已经很低的明末官军中的下限了,因此在接受左部投降之后,何谚隆迅速把左部的将领剔出来,开始进行审问!
还是老戏码,何谚隆派出人员充分动员左部底层的士兵站出来控诉各级军官将领的的罪行,经过数次审判,左部绝大多数的军官都被执行斩立决。
也幸好左梦庚原来一直在老爹左良玉的羽翼之下,没有多少机会作恶,算是逃过一劫,不过作为二世祖,左梦庚还是有不少劣行暴露,于是他和一些罪行不大的士兵一起被何谚隆送回了登莱,进行改造。
又剔出来一些身体孱弱以及作风不良的士兵之后,左部还是剩下的人员不足一万五千人,战马三千多匹,何谚隆将这些人打散,编入了自己的队伍中。
在去登莱之前,左梦庚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他所知道的徐州之战的一切,包括高杰部所有将领被金陵来人杀掉的事情。
目前高杰余部还留在徐州一带,金陵方面早已暗示刘泽清吞并这些人马,因此目前在海州周围,主要就是实力膨胀的徐州刘泽清以及归德的黄得功了。
而江南之地并没有成规模的军队,如果何谚隆想,只需要和之前安排到松江苏州二府的卫所人马,拿下南直浙江之地,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只是何谚隆现在并不愿意这么做。
在海州修几天,何谚隆击退了顺军在青州府和兖州府东南几个州县的少量队伍,将登莱通过沂州、莒州、日照、诸城等地和海州练成了一片。
二月初二,龙抬头,夏允彝等之前何谚隆在金陵结交的人都受邀来到了海州。
虽然何谚隆之前的信上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只是说有要事相商,务必前来,但是夏允彝等人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京师最近的消息还是半个月前的,据说吴三桂和鞑子还在围攻,也不知道闯贼还能坚持多久。
登莱这边又吞并了左梦庚的数万人马,虽然金陵城大部分人还没有意识到局势的危机,然而夏允彝还是感觉到,天下崩乱只怕就在眼前。
海州城外,数万登莱精兵肃立,何谚隆站在检阅台上大声宣布:“一个月前,皇帝亲征,却不料在徐州罹难,经多方求证,是金陵朝廷有人谋害天子,妄图倾覆江山,这样的朝廷无君无父,与禽兽何异?因此,我宣布,登莱军民,正式脱离金陵朝廷,拒不接受金陵任何命令,独自成军,独自成城,高居义旗,誓灭无君无父之贼!”
说完,何谚隆命人去除掉所有与大明相关的旗子,同时在营门最高处树立起一面大红旗。
完了!
夏允彝两眼一黑,瘫软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