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时睡眠是否真的科学,何谚隆不知道,但是集中睡眠时间,满足基本睡眠,效果肯定是不错的,特别是极致困顿情况下的入眠,效果更好。
不信看看眼前的的一班百姓们,昨夜十二点,大家都被折腾得困得不行,所以今早九点,老爷子一吹哨,虽然大家起来的都慢吞吞的,但是半个小时以后,大家都按照之前整编的队伍排列好了,因为爷爷作为生活指导宣布:一伍不整罚一伍,一棚不整罚一棚,一队不整罚一队,惩罚的基本措施目前仅有一项,不得食!
整编的队伍,五人一伍,三伍一棚,两棚一队,目前大家编为四队,何家人员也跟着编在队伍里面。
住的时候,目前还是尊重家庭原则之外母子或父女分开,但是整队的时候是完全打乱的,甚至根据登记的归属地也要完全打乱,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何谚隆和太爷爷等配合着在昨日乘着大家还没有注意,已经落实下去。同时,男女在白日整队的时候也是分开的,分别由何家的男女带领。
接下来的日子里,早上,每天七点半起床,也不需要点灯了,做饭的三个锅子的火光以及旁边未燃尽的篝火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地面。
然后就是按着各棚的队伍排队,在河边依次洗漱,洗漱的毛巾也就是从缴获的布匹里面
裁剪一块布料分给各伍,分发使用。
洗漱完毕,各伍自检,各棚自检互检,各队自检互检,抽查检验,八点十五准时完成,完不成的伍,棚不得吃饭。开始的时候遭遇过不少反抗,最终在老爷子的镇压下云淡风轻地度过了。
九点前吃完早饭,然后开始训练,上午队列与对练,下午骑马与防骑兵。对练其实就是老爷子不知道哪里找的拼刺招式改良,骑马不用多说,不论男女,至少在马上要稳得住是基本要求。防骑兵训练让何谚隆大受震撼,山东会骑马的人还是不少的,因此从队伍里早早地选出了几个苗子,在训练防骑兵与骑兵阵列冲刺的时候,画下一条线,骑兵冲刺到达必须整齐,刀枪姿势不走样;而迎战骑兵的阵列,不得动摇,虽然目前手里的都是木枪,也要稳住阵型!
画的线一开始离着步兵阵营有着近百米,就这,还有几次训练差点儿造成伤亡,毕竟御马的人,步兵乱跑的人,不确定因素太多,但是,经过训练,距离一点点缩小,稳住阵型的步兵排头兵也不断换人,大家都得到了训练。
“重孙,我告诉你,什么下马步战的骑兵,我是不太信的,也许建奴会用这样的方式作战,但是至少他们遇到我们这样的步兵,不拿骑兵冲一波,我都瞧不起他!”老爷子很显然对何谚隆不知道哪里批发来的观点嗤之以鼻:“骑兵的冲击力你也看到了,就一个阵列,八匹马,我们训练了这么久,也就使得大家的心里稍微稳定而已,如若千万骑兵冲刺而来,什么样的步兵能挡得住!当然我说的是这个时代!”
不知名也不靠谱的军事专家何谚隆立马低头认错,同时也加紧自己的训练与学习,所有的训练何家人都是一体参与,无一例外,包括孔豆儿。
晚上则是复盘,讨论与学习。学习的内容除了明末版本的爱国主义,回忆鞑子对自己家人的残害,识字以及满语学习。被俘虏的丁狗子和张二喜也因为熟悉满洲情况,被派来讲授满语课程及满洲发展历史。虽说错漏百出,但是有何家人把总,也算是物尽其用,让二人每天能够混个两饱一倒,不虞生命之忧。
其实不指望短期内大家能够学到多少东西,但是用太爷爷的话说,必须一开始就要树立起队伍的习惯,习惯的养成才是基础。两个汉奸包衣说起来也是山东老乡,但是做了汉奸,每次讲课大家都恨不得撕了他俩,还是何家人屡屡劝阻才得以让满语课程继续下去。其实丁狗子和张二喜虽然都剃了个丑陋的辫子,但是还真没有残害过大明的百姓,一是他俩被掳掠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到关内来,二是他俩本性良心未泯,看见鞑子杀老百姓未必敢阻拦,但是总是心里刺痛。而且若非如此,他俩也不可能因为周围几个大汉一围,就没跑成,真要是拼了命,手里的兵器也不是吃素的,无他,心里没有杀心罢了。二喜因为对鞑子力量有一种迷信,所以刚一被俘,还骂骂咧咧,这几天下来,也老老实实了。
“我们须知晓,在太爷爷的方针下,我们要完成三件事,一是思想的建设,要知道为何而战,并且克服心里的恐惧;二是敢打敢战,这就必须要提升技能,同时要对我们这个团体产生认同感;三是要主动求战,要有主观能动性,然而目前咱们队伍还很稚嫩,所以只能采取物质加精神,且以物质为主的激励制度来提升这样的主观能动性!”何谚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在家庭会议上如是发言。照样是捧场王妹妹何谚邻鼓起掌,不过根据之前爷爷的建议,对于好的建议,不管内外都要鼓励,所以立马响起一片掌声,让何谚隆还有点不好意思。
说起物质奖励,主要还是在食物方面,奶奶和孔豆儿可谓是换了不少花样,饼馍馒头花卷,疙瘩汤,饺子包子一样没少,材料大多取自缴获的物资,甚至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杀了三头羊。各伍,棚,队,都要进行打分评比,垫底的只能喝面糊儿,犯错的还有减量,表现好的才能吃到更好吃的,甚至三天一比中最优异的,还可以吃到泡面!
老爸何玉栋为自家小卖部进的货中有不少泡面,数量不多,但是三天奖励一伍人吃一包,还是可以撑很久的。带着自己的伍分吃过一次泡面的祥子,到老了跟儿孙回忆的时候还是坚持当年吃到的泡面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所以泡面的威力极大地提升了大家的热情。
“精神奖励也必不可少,不要觉得尴尬,用你妹妹的话说,就是仪式感一定要做足,等大家习惯了,对荣誉的认可就会越来越高,每天一评的小红旗,三天一评的小红星,十天一评的大红旗,一月一评的大红星,一定要坚持!”太爷爷如是说道。
“还有,咱们现在一定不要激进,要厚积薄发,训练学习是希望大家能够有抵抗鞑子的勇气和信心,主动求战还是太早!”爷爷何建国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另外,我们还要让大家对我们的信心进一步加强,让大家知道我们并不是破釜沉舟,万一这段时间鞑子真的来了,我们可以马上带上全部人跑嘛,这不是逃跑主义,而是要让这些信心还很脆弱的兄弟姐妹知道自己有条后路。”姑姑因为照顾陈家遗子嘟嘟的原因,和不少被救百姓走得很近,更清楚地感受到大家的微妙情绪,因此建议:“我觉得有必要带着所有人,坐上咱们家的船到安山湖里溜一圈,也好让大家心里有底,当然,各种必要措施要做好。”
孔乙己本来叫孔以极,但是在登记的时候被何谚隆登记成了孔乙己,作为一名童生,三十多岁的孔以极立马纠正,结果被何谚隆劝了半天,干脆就叫孔乙己了。而且孔乙己本身也是排名老二,乙者,二也,叫孔乙己也不错。
只是孔乙己对于何家人的观感很复杂,首先是羡慕,毕竟学而优则仕,何家人有人做官,简直就是孔乙己的榜样;
其次是感恩,毕竟是被何家人救下来的,如果不感恩书就读到狗肚里了;
再就是不解,因为何家人处处透露着奇怪,而且一家人都在,也没被鞑子毒害,还有条大船,想走随时可以走,现在却带着自己这帮人一起扎营训练自保;
同时还透露着一点点的不屑,作为名教子弟,孔乙己很是看中男女大防,上下尊卑的,何家人在这方面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而行之,上下尊卑还好点,训练的时候还是等级森严的,只是其他时间,何家人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男女大防方面孔乙己不屑中甚至有点愤怒,因为何家的重孙少爷,小姐,孙小姐和自己这帮人里面的男男女女经常说话开玩笑,或者几个人围在一起玩劳什子游戏!
最后就是从心里的抗拒,乃至觉得有些可笑。特别是各种评比,孔乙己觉得用食物来做优劣之分,本身就有辱斯文,还有那个针对一伍的大小红旗,针对一棚的大小红星评选,获胜者代表还有讲话,庄稼汉和村妇们的发言简直不忍听,结果讲完还要大家鼓掌?
然而以上的各种想法,孔乙己向其他人透露的时候,全都遭到了白眼,大家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很多事情还是有自己一套朴素的标准的,反而纷纷劝孔先生要想开点。
今天是孔乙己所在的伍获得小红旗,伍里的人怕自己讲不好,于是纷纷推孔乙己上去代为领取小红旗并讲话。
小红旗真的很小,是何谚隆用自己的意见红色卫衣裁剪出的几块布,做了几面大小红旗,而且要击鼓传花,不是一直保留,不然暂时也没那么多红布。然而小小的红旗拿在手里,孔乙己立马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觉得自己的腰杆都变直了,在做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讲话时,虽然声音颤抖,但是眼睛却越来越亮,也越讲越有劲儿。讲完以后,看着所有人热烈的鼓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一刻,孔乙己慢慢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孔乙己和孔豆儿是一个庄的,孔豆儿论起来还得叫孔乙己一声二叔。自打得了一次小红旗以后,孔乙己变得更积极了,还不时找孔豆儿聊天,想要和何家人更加靠近。何家人对这个童生先生印象其实很深,毕竟太“著名”了。因此在训练之余,何谚隆也经常和孔乙己聊天,同时让他帮忙给大家做起扫盲工作,也算是减轻何家人的负担。
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月,离着过年还有不到二十天。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所有人集合。
岸边,清泉九号船静静停在被老爷子命名的清泉湾。
岸上所有人安静肃立。
一面大红旗被打了起来,上书“抗虏义勇团”五个大字。旗帜是老爸护林队的,每年春季的时候,上级领导到村里开会都会把旗帜拿出来以壮声势。原来的文字已经被扣掉,然后由妹妹何谚邻拿着自己的针线绣上去五个大字。
旗帜鲜红,五个大字是何谚隆写的,从小跟着村里的高叔叔学了很久的毛笔字,还将就看得过去。
“十八的时间,咱们也都不陌生了,咱们之前也都说好了,就是要跟鞑子干!但是,也不是要让大家伙儿去送死,所以今天我们就两件事:一,竖起大旗,抗击鞑子,二,也让大家伙儿心里有个底,看一看我们的后路!现在,所有人,听从指挥,依次上船!”老何家根据情况,各有人设,为了更好地开展相关工作,整支队伍表面上的指挥权都交给了何谚隆,因此,站在人前发号施令的何谚隆,一声令下,大家都排着队,登上了眼前的怪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