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吃过早饭,黄少宾便带着两个官差微服出门,也不坐轿,直往七台镇而去。走了两个时辰,黄少宾三个人来到七台镇。就见此处人流熙熙攘攘,沿街商铺叫卖声此起彼伏,走村串镇的货郎,撂地摆摊的卖艺人,推独轮车贩枣卖油的小贩,花男绿女,官商农儒,三教九流,全都挤满了七台镇,庙会上是一片热闹。
黄少宾三人穿过人群,一边打听,一边前行,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一个算卦摊前坐着一个面容干瘦,穿着邋遢道服的中年人。黄少宾走上前,对着那人一拱手,说道:“先生,小可有礼了。敢问可是叶道长?”
那中年人抬起头,却见两眼精光四射,只冷冷地看了看黄少宾,答道:“正是。来者可是燕州巡按黄大人?”
黄少宾一愣,忙问:“道长如何知道小可来路?”
叶老道并不答话,只一笑,随即问道:“黄大人可是为烦心事而来?坐下说话。”说着,叶老道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黄少宾听了,心知这叶老道果真有些本事,还未说话,就已知端的,看来那张老头所言不假。
黄少宾说声多谢,坐下,便把近日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说给了叶老道听。
叶老道眯着眼,听黄少宾把话说完,“嗯”了一声,缓缓说道:“黄大人说的这个妖怪,本是燕河城隍庙前井里的一个小虫,因为偶尔偷听了地府冥君与天界使者的谈话,知晓了天机,参透了修行之道,以致修行到今天这样。但它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收服它不费吹灰之力。”
黄少宾说道:“小侄被那妖怪折磨得寝食难安,而且时时有性命之忧,还望道长救小侄一救。”
叶老道说道:“天地有三界,人神鬼,这妖怪已经能变化人形,摄人魂魄,比鬼更厉害几分,再修行几年,就能达到神佛境界,不过此妖作下这不赦罪孽,今生也难以得道成仙。要治住它,只需用我一块牌符即可。”
说着,叶老道拿出一块油光恋哪九评矗媸帜闷鸨试谏厦嫘戳艘淮涿畹姆牛缓蠼桓粕俦觥�
黄少宾一看,这木牌和那张老头给他的木牌一模一样。拿着这木牌,黄少宾不知做何用,忙问道:“敢问道长,这木牌如何施用?”
叶老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等妖怪出现时,把木牌往它身上一拍即可。”
黄少宾看叶老道不耐烦,他心里也有些烦躁,顺道:“道长为何不说明白些?”
叶老道两眼冷光射过来,说道:“黄大人心中有鬼,这心里的鬼最难治服,我怕黄大人治得了那妖怪,却拿不住你心里的鬼!”
黄少宾猛地被叶老道说中心事,不由一团怒火冲上来,正要起身怒叱这叶老道,忽然想起张老头对他说的话,又把火气往下压了压,说道:“小侄不明白道长所言何事?”
叶老道冷冷一笑,话锋一转说道:“这妖怪在燕河横行做孽已多时,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里,也多半是不仁不义的奸恶之徒,死生由命,阴间地府不曾记错半笔账。贫道本也是看在燕河百姓面上,为民除妖,与黄大人无关。”
黄少宾强压怒气,点头连连称是。
叶老道继续说道:“治服此妖无须千军万马,只须一人就可。”
黄少宾见叶老道说入正题,忙问道:“道长所言何人?”
叶老道说道:“此去七台镇有个薛家店村,村里有个叫薛勇的,此人有神鬼之力,悍勇无比,可助黄大人除去妖怪。”
黄少斌闻听惊喜万分,起身谢过叶老道,付了卦金,三人便回县衙去了。
黄少宾回衙后,即刻命人画影图形,将周扶的相貌画了下来,然后分布张贴于燕河境内各交通要道,大街小巷,每日对过往出入人群严加排查,誓要捉住周扶。同时,黄少宾又命人去薛家店去请薛勇前来。
及至中午,两位官差领着一个人走进县衙,带到黄少宾面前。
“大人,薛勇带到。”一个官差躬身禀报。
“嗯。”黄少宾放下手里公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名叫薛勇的人。
就见眼前这人二十多岁年纪,相貌平平,中等身材,生得膀大腰阔,孔武有力,脸上好像有几天没有洗,看着脏兮兮的,身上布衣也有几处破烂,脚下一双破了洞的布鞋,挽着裤腿,就像刚从田里做活回来,腰后还插着一把锈迹斑驳,有好多缺口的砍柴刀,竟也像好久没有打磨一样。
黄少宾看了,不由心生厌恶,暗道:那叶老道给我推荐的薛勇竟是如此不堪模样,真是戏耍本官!
那薛勇倒也知礼仪,见了黄少宾,忙磕头下拜:“小民薛勇,见过巡按大人。”
黄少宾忍住厌恶说道:“罢了,起来说话吧。”
薛勇站起,黄少宾说道:“前几日燕河县内有妖怪作祟,以致人心不安,本官也决定除去此妖,奈何这妖怪十分厉害,捉拿不住。本官听人说薛壮士有神鬼之力,能擒妖捉怪,所以把壮士请来,以助本官除妖。”
薛勇拱手说道:“为民除妖,义不容辞,大人只须发话,小民愿出全力。”
黄少宾“嗯”了一声,问道:“只是不知壮士有何本领,能捉住那妖怪?”
薛勇说道:“妖怪前来时,我自当奋勇向前,定能砍下它那颗头。”
黄少宾听了,心里却是更加烦躁恼怒。看薛勇的样子,十足一个种田的庄稼汉,完全没有擒妖捉怪的气势,就是比燕州绿营的骠骑守备陆彪,气势也不知差了有多少。要知如此,何必去请薛勇,只须陆彪就可以了,再加上燕州五万铁骑雄兵,如何捉不住那妖怪?既然薛勇已经请来,总不能立即送回去,如若被那张老头知道,肯定又怪罪于我,不如让他在衙里做些杂活,等过些时日,再把他送回去就是了。
想到这里,黄少宾拿出叶老道交给他的那块木牌,递给薛勇,说道:“这是制服妖怪的法宝,壮士可带在身上。另外,县衙内有些杂务粗活,一时又找不人来打理,壮士可否愿意做?”
薛勇忙说道:“小人本就做苦力出身,做些粗活重活无妨。只是小人自幼无父无母,全靠众街坊乡亲接济,平日也吃不得几顿饱饭。只求大人能让小人居住县衙中,每日能让小人吃饱就可。”
黄少宾一听,果然是来混吃混喝的庸碌之辈。“好,一切就依壮士。”黄少宾挥挥手,那俩官差便把薛勇带到后衙,给他安排去做杂活去了。
黄少宾心烦不已,本以为叶老道会给他推荐一个神武勇猛的英雄,没成想却请来一个庸俗不堪,邋里邋遢的庄稼汉,当真可恼可恨。难不成是那叶老道耍戏于我,还是那张老头心怀他意?黄少宾想来想去,也不知到底该如何走出这下一步。
最后,黄少宾还是决定把魏福和陆彪找来商议。魏福和陆彪又被黄少宾从燕州叫回,两人不知黄少宾到底急匆匆何事,黄少宾便把昨日如何见到叶老道,如何请来薛勇,都跟魏福和陆彪说了一遍。
陆彪听罢,咭然一笑说道:“大人,我们自有铁骑雄兵,什么妖魔鬼怪捉不住,偏偏听信那道士胡言乱语。大人尽管放心,明日我就调五千兵马,搜遍燕州,必能捉住那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