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宾说道:“那妖怪行踪不定,且会变化人形,你如何能捉得住他?”
魏福说道:“大人,眼下不必考虑除妖的事,那妖怪想来必会前来,它只要来,就万刃齐发,把它剁成肉酱。燕河县现在也没有重要公务处理,大人在此多待也是无用,不如现在就回燕州去。燕河县公务就派人时时向大人传达处理就是。”
黄少宾想想也是,自己在燕河待了也有些时日了,燕州还有政务公事需要自己办理,不如现在就动身。想罢,黄少宾说道:“如此便罢,本官现在就回燕州,省却如今这许多烦心事。”
黄少宾正待回签押房,忽见一个衙役急匆匆进来禀报:“报大人,疑犯周扶已被捉住,现正押在牢里。”
黄少宾闻听一惊,那周扶不是妖怪吗,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捉住?但他不及多想,马上传令提周扶,升堂审理。
听说妖怪被捉住,燕河百姓全都闻讯赶来,直把燕河县衙门口挤个水泄不通,公堂前围了个鸟雀难飞,寡谷松饺撕#饶歉厦砘峄挂饶帧�
那周扶被五花大绑从牢里提出来,押在公堂上,双膝跪倒。黄少宾坐于公堂上,惊堂木一拍,怒喝一声:“下跪何人?”
周扶抬起头,看着黄少宾,满脸的冤屈,喊道:“黄兄,我并不曾做奸犯科,为何要缉拿我!”
黄少宾说道:“周扶,你只管把你所犯罪行一一招来,本官不为难你,如若不然,我让你尝尝水火杀威棍的厉害!”
周扶说道:“黄兄,小弟不明白黄兄所说何意,突然把我捉来,要我招认罪行,我何曾犯过王法,我如何招认?”
黄少宾猛拍惊堂木:“妖孽,休得跟我称兄道弟,赶快老实招来,免得一会受苦!”
周扶说道:“黄兄,难道你忘了当日燕河客店里,我曾救你于危难吗?如我是妖怪,哪里会送银子与你解难?”
黄少宾越听越怒,大喝一声:“妖孽住嘴,看来不给你用刑,你是决然不招了。左右,给我打!”
话音刚落,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扑上来,几条水火棍叉住周扶,挑起摔到地上,只把周扶摔得啊呀惨叫。随着,两个衙役抡圆了水火棍,照着周扶就是一阵猛打。
那周扶被绑着,无法伸展身子,只被打得杀猪般嚎叫,黄少宾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蹊跷,这妖怪怎么如此不禁打,难道周扶不是妖怪变化而成?
周扶喊叫越来越微弱,最后竟蜷缩在公堂上,气息微弱,发不出声了。黄少宾忙喝住两班衙役,传来仵作验伤。
仵作解开周扶身上绳索,验看身上伤痕,又探探鼻息,忙向黄少宾禀报:“大人,犯人身上棍伤确实是真,多处有淤血青痕,与常人无异,且犯人气息微弱,也与常人无异。”
黄少宾听罢,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眼看那周扶气息奄奄,黄少宾不由心里打开了鼓,难道这周扶真的是人不是妖?仵作当堂查验,应该不会错,看这情形,周扶多半是人无疑了。
黄少宾站起身,走近周扶,蹲下身仔细观瞧,就见周扶此时已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再探鼻息,周扶已经气绝身亡了。黄少宾顿时心中大悔,后悔不该如此不问青红皂白,就活活把周扶打死。如今弄出这冤案来,妖怪没抓到,反倒打死一个活人,自己可怎么向燕河百姓交待?
黄少宾一时没了主意,不知怎样办才好。魏福赶紧过来,低声对黄少宾说道:“大人,今日之事不可闹大,如若被百姓传出,于大人名声也有损。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给周扶安个罪名,不可以妖怪身份,只说是燕河客店命案主凶即可。如此审理后,给朝廷的奏表上也能于情理上说通。”
黄少宾一想也是,便又重新坐回公堂上,惊堂木一拍:“凶犯周扶,曾于燕河客店内,伙同客店店主害命夺财,那客店店主已有签押供词在此。这周扶做恶甚重,血债累累,今日死于公堂上,乃是他咎由自取。本官宣判,周扶现已伏法,即刻将其尸体拖到西郊,挫骨扬灰,以平民愤。”
说罢,黄少宾便命衙役们将周扶尸体拖出去。几个官差上来就要拖周扶,此时却见周扶面部竟已铁青,一双死鱼眼暴突,两颊生出许多买⒔羲酰桓扁惭啦恢裁词焙蚵冻觯肥钦刹馈�
那几个衙役见了周扶这模样,都吓得哄叫一声,四散逃开。黄少宾也看到了周扶的样子,早就吓得不敢直视。魏福到底胆大,狠狠骂道:“没用的东西,妖怪活着尚可害怕,妖怪现在已死,尔等还是如此窝囊无用!巡按大人有令,还不立即把尸体拖下去!违令不行者,重打三百军棍!”
衙役们壮起胆子,心惊胆战把周扶尸体拖下公堂。黄少宾此时才看清,原来这周扶千真万确就是妖怪所变,刚才自己竟真把他当成人。眼见妖怪现形,黄少宾多日来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没想到妖怪如此容易就落了网,当真老天助我。
黄少宾命将周扶尸体拖到车上,拉到西郊焚烧掩埋。这一路上,燕河百姓浩浩荡荡,跟着就去看热闹,寡挂惶醭ち毕蛭鹘级ァV芊鍪灞环偕帐保烟滚滚,气味腥臭难闻,焚烧了半日,才将其烧成灰烬,方圆十里内都能闻到强烈的尸臭。
擒伏了妖怪,黄少宾心情舒畅,当晚就睡了一个安稳觉。次日起来,黄少宾便收拾了公文案牍,正在签押房里喝茶闲坐。这时,衙役进来禀报:“大人,燕河顺福绸緞庄老板韩庆周求见。”
黄少宾说道:“莫不是来送本官不成?请他进来说话。”
衙役回身出去,一会,韩庆周满面春风进来,见了黄少宾,磕头行礼。
韩庆周拱手笑眯眯说道:“大人,小人是燕河顺福绸緞庄掌柜韩庆周,今日我受众乡亲之托,来请巡按大人与燕河百姓同贺妖怪被除。”
黄少宾正色说道:“休得再提妖怪,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分明是那歹人以身试法,自取灭亡。”
韩庆周忙点头称是,随即又上前几步,媚笑道:“为庆贺祸害燕河百姓的歹人被除,小人已从外县请来戏班,就在城隍庙前搭台唱戏,时辰就定在明晚,今日小人特来相请,还望大人赏小人薄面。”
黄少宾本来就爱听戏,这时一听有戏能听,顿时来了兴趣。心知这韩庆周在生意场上混得久的人,肯定也会暗处贿赂官员,何况自己这朝廷重员,到时必定也会有戏听,有银子拿。又想起孙澈曾经送给自己那一箱金银珠宝,黄少宾心里就按捺不住的兴奋,看来现在又要有金银珠宝可拿了,难怪这世人都挤破了脑袋想做官,竟还有这无尽油水可沾,如今自己当真是走了时运了。
黄少宾也笑眯眯地说:“为民除害,是本官份内之事,这次本不该再烦劳韩掌柜,但既然又有燕河百姓相邀,那本官就去和百姓同贺罢了。”
韩庆周听了,喜出望外,说道:“大人有爱民之心,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小人这就告退了。”
黄少宾“嗯”了一声,点点头,挥手示意让韩庆周退下了。送走韩庆周,黄少宾马上命人铺纸研磨,坐在案旁,将今日所发生之事详细写成表章,其中又添添减减一番,总算将奏表写成,时辰也已是下午了。黄少宾将奏表封装好,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信步走出签押房,来到衙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