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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此时日头西斜,街上行人正多,黄少宾走下台阶,正向两边观望,这时,一个半瞎的算命先生,拿着一根竹竿,点点探探地从衙门前走过。走到衙门前时,那算命先生突然停下来,抬起半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衙门口。

黄少宾奇怪,这算命的瞎子路都看不清,这是在看什么?看了好久,那瞎子缓缓转过头去,不住地摇头叹息,然后又手持竹竿,慢慢点探着路面向前走去。

黄少宾更加奇怪,不知这瞎子弄的什么名堂。他急忙向那瞎子走去,拦住瞎子去路。

“先生,刚才为何摇头叹息?”黄少宾问道。

那瞎子猛地被拦住,先是吓了一跳,抬眼茫然看着前方,也不知对方是谁,只是声音嘶哑地嘟囔着:“大祸要临头了,大祸要临头了……”

黄少宾听他如此说,心里一紧,一把抓住那瞎子手臂,说道:“先生,到底是什么大祸要临头了?”

那瞎子辨声听音,看着黄少宾,嗓音嘶哑地说道:“厉鬼要上门,死生不由人。”说完,那瞎子又挥动手里的竹竿,嗒嗒点着路面,摸索着离开了。

黄少宾目送那瞎子走出老远,才慢慢回过神来。那妖怪变成周扶,早已被我捉住打死了,这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厉鬼?这等江湖术士着实恨人,话又不说的明白,故弄玄虚,着实可厌。

黄少宾又惊又疑地猜想了半天,满腹心事地回来,眼看天很快擦矸挂膊幌氤粤耍煌吩勾查缴希杌璩脸恋厮ァ�

次日,黄少宾仍是提不起精神,浑浑噩噩地处理了几件公务,饭也很少吃,就这样直捱到晚上。简单吃过晚饭,黄少宾正要休息,猛然想起今晚还有戏要看,韩庆周昨日明明邀请过自己的,要与燕河百姓一同看戏庆贺,如此重要的事竟险些忘记。

黄少宾急忙换上便服,带了魏福和几个随从兵勇,一路步行,就向西街城隍庙前而去。还没到城隍庙前,黄少宾等人就见沿街商铺挂起了灯笼,街上行人也不比白天少,个个面带喜庆,好似过节日一般。来到城隍庙前,就见一个一人多高的戏台已经搭好,台下面几张八仙桌子,上面摆着干鲜水果点心,很显然是给黄少宾等人准备的。这里已经围聚了不少百姓,戏还没开始,全都在台下乱哄哄地说着话。

黄少宾一出现,韩庆周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满脸堆笑,老远就迎了过来。

“大人,小的正等着大人到来,这边有座位,大人这边请。”韩庆周热情地招呼黄少宾等人。

黄少宾被带到一张八仙桌前,几个人坐下,韩庆周又招呼帮忙的仆人:“吩咐戏班子,说黄大人已到,马上开演!”

一个小跟班麻利地跑开,不一会,戏台四周的台柱子上升起四盏灯笼,戏班人员陆续登台,戏班班主简单做了个开场白,然后锣鼓响起,一阵丝弦梆子响处,戏这就开演了。

黄少宾心不在焉坐在那里,脑子里还想着那算命瞎子说的话和那诡异的神情,台上面唱的什么,他都浑然不知,周边百姓叫好声,他都没有听到。此时天已完全讼吕矗讼诽ㄉ夏撬恼档屏盏锰ㄉ仙跏敲髁镣猓ㄏ曼压压的人群,四处一片夜色暗淡。

黄少宾心没放在戏上,那韩庆周小心地陪坐在黄少宾身边,不时地亲自给黄少宾倒茶,递毛巾。台上戏唱得正欢,台下百姓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黄少宾却觉得又累又困,坐在那里索然无味,这就要准备起身告辞。这时,那韩庆周趁别人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悄悄推到黄少宾面前,小声说道:“黄大人,这是小人托人从外地采买来的夜明珠,留做再好不过,今日送给大人,请大人笑纳。”

黄少宾一番推辞客气后,便把那夜明珠收入袖中。顿时,他心情好了许多,这才渐渐把目光转移到戏台上。一出戏唱完,黄少宾就觉得肚中有些饿,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就吃起来,点心刚入口,一股爽口的清甜立即充溢口中,随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流遍全身,浑身竟然感觉轻飘飘,如升在云端,身处仙境一般。

黄少宾奇怪地“嗯?”了一声,低头看看手里的点心,如普通点心一样,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入口绝然与普通点心大大不同。黄少宾不由又多吃了几个,那种奇妙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最后,黄少宾面前那盘点心竟被他吃得精光。

黄少宾意犹未尽,便问韩庆周:“韩掌柜,今晚的点心是从何处购得啊,为何如此好吃?”

韩庆周忙答道:“这是小人家厨所做,市面上并无此点心售卖。”

黄少宾说道:“本官平日公务繁忙,如若能在公务之余吃上几块这点心,当真是一大口福啊。”

韩庆周忙说道:“大人要是喜欢,小人便让家厨去府上为大人做点心就是。”

黄少宾说道:“如此好吃的点心,当真算是一绝了。本官倒想看看韩掌柜家厨是何等样人。”

韩庆周说道:“小人家中原有一个厨子,但他手艺粗糙,所做饭菜不堪下口,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昨日小人就新聘了一位厨娘,手艺倒也精纯,今晚大人所吃点心,就是她所做。”

“厨娘?”黄少宾奇怪地问道。

韩庆周说道:“实不相瞒,小人家厨乃是一个女子,前日她刚死了丈夫,自己一人来此地谋取生计,恰好被小人遇到,因她做得一手好饭菜,所以被请到家中做为厨娘。”

黄少宾问道:“她是哪里人氏,丈夫为何死去?”

“她本也是燕河县人,只因前段日子妖怪横行,把她村里人全部害死,她丈夫也没逃过,所幸那日她外出,所以躲过一劫。”韩庆周说到此,不断摇头叹息。

黄少宾立即想起那日他和黄正经过一个村子的情景,难怪那村里如阳间地狱一般,看来也是这妖怪所为。

黄少宾说道:“既然她有如此好手艺,可每日给本官做点心,你差人送到县衙就可,每月多付你一些银钱就是。”

韩庆周惯会顺水推舟,说道:“大人既然喜欢,何必如此麻烦,明日我就让她去衙里为大人做点心就是了。如若大人不嫌弃,小人就将她送与大人。”

黄少宾听了,未置可否,只“嗯”了一声,继续抬头看戏。

这一场戏直唱到深夜,黄少宾困意袭来,哈欠连连,实在支撑不住,这就和魏福等人一起回县衙去了。

天黑路难走,魏福早就向韩庆周借来一个灯笼,几个人在昏暗灯光下前行。拐过西街牌楼,正往前走着,魏福突然低声说道:“大人,前面好像有人。”

借着灯笼灯光,黄少宾也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个人影晃动。等到来到近前,才看清,却见一个囚徒模样的人正戴着枷锁,低头向前赶路,后面两个怪模怪样的人慢吞吞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鞭子,声气不善,不时推搡那戴枷之人,口里不停谩骂侮辱。

魏福心中诧异,便问跟在后面那俩人:“你们是哪个官衙的差人,为何在深夜押解犯人?”

就听那人说道:“我们是阴间的差役,这正押着这狗杀才赶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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