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黄少宾几人登时吓得心里一寒,想不到这时竟遇上了勾魂鬼。魏福壮起胆子又问:“敢问两位官爷,不知前面押解的是何人?”
其中一个鬼恶声恶气地说:“他是燕州巡按黄少宾的魂魄,还有七分魂魄未归。他生前犯下重罪,今日押往冥王殿受审。可恨这狗杀才,活着时收了无数金银财宝,刚才我们兄弟向他要些银钱花花,他竟然分文不给,当真可恶!”
另一个鬼差接声说道:“你说这有甚用!既然他现在不给,一会送他下油锅,看他给不给!我等兄弟每日做这受累不讨好的差事,谁又可怜过我们!你这短命的狗杂碎,还不快走!”说着,那鬼差扬起手中鞭子,狠狠抽在前面那囚犯身上。
黄少宾听了,更是心惊不已,当时吓得腿都麻了,不知如何迈步。魏福和那几个随从也是大骇,再不敢跟那俩鬼差搭话。
那俩鬼差对那囚犯连喝带骂,推推搡搡,转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中,不知去往何处了。黄少宾等人被吓得半天没醒过神来,怎么回到的县衙,几人也浑然不知了。
次日一早,韩庆周就将自家厨娘送到县衙,来至签押房里见过黄少宾。黄少宾昨晚受了惊吓,一夜没睡好,一脸疲倦坐在书案前,迷迷迷糊犯困。见韩庆周领着厨娘来见,便打起精神,仔细打量那厨娘。那厨娘四十多岁年纪,相貌一般,看样子也是农家女子。
“民女崔氏,见过巡按大人。”那厨娘倒也知礼,给黄少宾行万福。
黄少宾说道:“你原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崔氏小心答道:“民女燕河七台镇人,因前日妖怪做乱,害我村中数百老小,拙夫也被那妖精所害,民女家中已无一人了。民女万幸逃过一劫,流落到此,在韩老爷家寻了一个疱厨差事。”
黄少宾“嗯”了一声,说道:“你这疱厨手艺是跟谁所学?”
崔氏答道:“民女未曾师从何人,只是用心烹煮食物而已。”
黄少宾点点头,顺道:“如此甚好,今日起你便在县衙里做疱厨吧,每月银钱自不会少你,下去吧。”
崔氏道了个万福,告退下去了。
韩庆周将崔氏送到衙门,跟黄少宾寒暄几句就告辞回家而去。黄少宾想起昨晚韩庆周送他的夜明珠,便取了出来,慢慢打开盒子,就见一道光华激射而出,虽然是白天,大半间屋子也被映照得四壁生辉。黄少宾见此大喜,心知韩庆周所送他的夜明珠当真是一件宝物。
把玩了好久,黄少宾又小心翼翼地收起。正在这时,魏福走了进来,拱手对黄少宾说:“大人,燕河客店命案一事,小人已差遣人将奏表送往京师,估计再有几日,朝廷批文就可下达。”
黄少宾点点头说:“嗯,此事办完,本官在燕河也再无其他事了,不日就回燕州去。”
魏福上前几步,说道:“大人,小人在燕州时曾收到京师刑部于大人手信,信中提到这燕河客店店主一事……”
“哦?信中如何说?”黄少宾问道。
魏福说道:“于大人并未提及其他,只是在信中说要谨慎处理燕河命案一事,似乎此案与朝中某位大人有关联……”
黄少宾一愣,立即感到此事有些严重,忙问道:“于大人还说什么?”
魏福说道:“于大人只说,妥当处理此案后,可为大人在京中谋缺。大人请看,这是于大人手信。”
魏福将手信递上,黄少宾接过,仔细看了半天,眉头紧锁。魏福又说道:“大人,小人琢磨,这燕河命案断还是要断的,只是这店主,不可轻易按杀头处置。”
黄少宾问道:“那依你该如何处置他?”
魏福低声说道:“大人不知,如今这朝中也有势力分派,我等须要看仔细,不可只抬头看天走路,不看脚下,稍一不慎,轻则罢官贬庶,重则有性命之忧。依小人看,这店主不宜处决,必须找个顶罪之人,暗中将那店主放了就是。”
黄少宾听了一惊,说道:“如此重大之事,如何能蒙混过去?如若被朝廷知晓,那还了得!”
魏福说道:“大人,万事须要权衡利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我官阶低微,朝中哪位大人咱都得罪不起,毕竟自己前途要紧,大人要三思啊。”
黄少宾忙问道:“前日我写那奏章可传入朝中?”
魏福摇头一笑,说道:“大人,如此情形您还看不出吗?表章早就被截下,根本入不了朝内。”
黄少宾一时没了主意,闹腾这些时日,却原来做官并没有那么简单。魏福说道:“大人,据小人所闻,昨日请您看戏那韩庆周,却与那燕河客店店主是远房亲戚,韩庆周与京中各部大小官员都有来往,不可小觑啊。”
黄少宾顿时明白了,韩庆周又请他看戏,又送他夜明珠,又将自家厨娘送来县衙,却原来竟是为此事。
黄少宾一下子愁住,不知该怎样谋断。魏福又说道:“大人,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需找个顶罪之人即可。不如让做杂活的薛勇来顶罪,大人意下如何?”
黄少宾忙摆手说道:“不可不可,薛勇是高人指荐而来,不过我们没有重用他而已。如若这样办,我必死无疑。”
魏福继续说道:“看那薛勇浑浑噩噩,且又无家人,最合适不过。大人只需寻找机会,假以罪名,立即将他惩办。至于他背后那臭道士,大人不必担心,燕州绿营五万兵马,他一百个道士也踏成肉泥了。”
黄少宾此时也知再无退路,自己已收下韩庆周重礼,现在还有何话说,唯今之计,也只有听魏福安排了。
两人正在低声密谈,外面衙役进来禀报:“大人,有乡民报称,七台镇小柳庄突起命案,全村皆是尸骨残骸。”
黄少宾大吃一惊,忙穿戴官服,上了官轿,衙役前面开道,匆匆忙忙向小柳庄而去。
一个时辰后,黄少宾一行人来到小柳庄村头,早就有三里五乡的百姓围聚在那里,寡挂黄槁鄯追住;粕俦鼋巫痈章湮龋陀心撬勒呒沂羝说浇吻埃虻睾窟罂蓿笱舶创笕宋裱┍ǔ稹�
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把人群分开,黄少宾走出轿来,当即命人进村查看,自己也随后进村,魏福领着几个兵勇随从跟随在后。进到村子里,官差们进户查看,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尸骨残骸,有的开膛破肚,有的身首异处,有的断肢半体,端的血腥恐怖。
黄少宾见此情景,立即想起当日他和黄正在一村子里所见,竟是一般雷同,如出一人之手。黄少宾心惊胆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时仵作过来禀报:“大人,小人查验过了,死者并非凶器所杀,肌肉骨骼有撕扯断裂之相,不像人为,倒像不知名的野兽或其他凶物所杀。”
仵作说完,黄少宾立即想到前日那凶恶异常的妖怪,除了那妖怪,还有谁能做出这等骇人的事来。可是那妖怪已经被烧成灰烬了,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魏福对黄少宾说道:“大人,看此情形,必定是妖怪所为。”
黄少宾摇摇头说道:“妖怪已被处死,哪里可能再复生,除非那妖怪并不是一个。”
